伽若山內。
“山主,你知不知道,我方才一看之下,他們三人之中,千城的命魂之燈明暗盛弱交替此非吉兆,景榮的命魂之燈越來越暗岌岌可危。你怎麼還是如此沉得住氣?是不是該派人出山助他二人啊?”一個身子骨看著十分硬朗、中氣也是很足的小老頭兒衝進一個涼亭,涼亭內兩坐一立的身影在他的眼裏越放越大。
伽若山網羅天下秘術,命魂之燈即是其中之一。即便遠在千裏,從命魂之燈也能看出燈代表之人的遭遇境況。而伽若山中有此燈的也隻有曆代修習者。
小老頭甫一進了涼亭,背對著他的老者一邊下子,一邊道:“老三,你怎麼還是這般沉不住氣?當初山主說將他們三人的命魂之燈交由你看管,我就微微不讚同的。”
小老頭一聽就不樂意,山羊胡翹得極高,“華陽,你以為我很是稀罕看著那些個燈?也不知是誰昨日裏還在嘮叨說山裏沒他們年輕輩的,怪是悶得慌?也不知誰說我們一大把老骨頭還操心這操心那、就該早些讓那一個個毛孩子回來挑擔子?”
立在老頭兒對麵的觀棋老嫗笑道:“三哥,就衝著你這善談模樣,誰敢說你是一把老骨頭了?不過命魂之燈一事,縱然你不如此火急火燎得來告知,山主也是能占卜得到的,別看山主現在和華陽對弈正是收盤的時候。”
被換做山主的白衣老叟適才落完最後一子。
華陽看著棋局,“原本我處處殺招,倒不想你最後竟還是贏了。”
“你也說是最後。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棋局誰勝誰敗。”山主說完,將棋局上的視線抽回放到奔來之人,有一搭沒一搭捋著胡須,“我們對千城說,三年前是她的劫,所以當時湯水之戰時她及時出現。但三年前隻是她一生所有劫數的開始。從三年前開始,她心念的至親尹蕭山從她生命中離開;她剩下的至親兄長開始以另外全新的身份重新回到她的世界裏;她的所愛,她的所恨,對她愛而又恨的,全從那一刻因緣注定牽扯出後續之事。”
“所以雖說我們都一直將她看做最適合的繼承人,但我還是破例讓她離山曆練。而景榮,他的劫數也在此。我也希望他能勘破命劫。不然他們都不會是完整的。這樣的填充和找尋,是伽若山無法代他們完成的。”
涼亭內一時無話。
誠然青江軍營裏,或許景榮確實麵對著他的命劫。
卻說景榮別無選擇,隻得依花忘塵所言向自己動刀子。他手上動作很慢。但這動作並不讓花忘塵滿意,他可是希望能在最快的時間裏見到景榮的屍首呢。
花忘塵喝道:“快點!”說著,手上的匕首慢慢刺入尹千城雪白的脖頸給景榮施壓。
“景榮!”尹千城絲毫不在乎花忘塵的匕首已經刺破自己的脖子流出鮮紅的血跡,“你若聽一個無關之人的話,待我繼了山主之位,讓你永生去管琅嬛。”
青魚與鳳凰兩兩對望。栢顏更是心下想笑不笑,千城倒是知道景榮最不喜歡舞文弄墨,嚴重的是連看到書就頭疼,說讓景榮管山裏的藏書之處,這一招不可謂不絕。
景榮也是第一瞬嘴角抽了抽,“你省省吧,等你有命任山主再說。”他的匕首自然如花忘塵所願一寸寸深向自己的心髒之處,一寸,兩寸……眼見還有向下的趨勢。
“愚蠢!”一道熟悉的男聲從遠處傳來。同時與聲音同一方向而來的還有一柄劍,劍去的方向正是景榮執匕首的手。
景榮的匕首自然脫手落地,方才匕首刺入的心髒處衣衫褶皺不堪。但眾人都知道,眼睛隨什麼也看不出,但那一處必然是鮮血染透,卻因為是紅衣生生看不出絲毫痕跡。
栢顏已然飄身落到他身邊,點穴為他止了血,看向景榮的眼神欲言又止。
花忘塵又急又氣。眼見就要大仇得報了,偏偏有壞事的人出來攪局。既然如此,尹千城必然得受點苦才行。
一切變故都隻在一瞬之間。
但夜傾淵既然敢明著出聲現於人前又敢明目張膽的救下景榮,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尹千城在自己麵前受一點傷。
花忘塵正想下手之際,一不知何時已然如鬼魅一般飄身到了花忘塵的身後。那人先是製住花忘塵的雙手讓尹千城脫離了危險境地。待尹千城安然脫身看向之處的時候,卻見兩道身影齊齊倒下。一個是花忘塵,另一個竟是既明。
尹千城什麼都沒想,下意識就上前去接既明。但以她如今的身手,雖說隻兩步的距離,如何能接住一個男子,所以她身旁的青魚會意得趕在她前麵將既明的身軀托在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