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同於方才見到眾女有意等候的情況,倒是尹千城看清來人之後主動迎了上去。而‘月晦’自然而然順著跟上。
“千城姑姑。”小人兒軟軟糯糯得喚道,話出口的時候早已經撲到尹千城的懷裏了。正是雲釋釋。
另外一個人自然是盛子逸無疑了。而在小釋釋與尹千城互動的同時,盛子逸已經和‘月晦’打過招呼了。許是因為盛子逸並未與真正的月晦有過多少往來,抑或‘月晦’根本沒有過多的言行來暴露自己真實身份,兩人之間都很和諧。
這邊尹千城,一手撫著懷裏釋釋的頭頂,隨意道:“釋釋有沒有聽子逸先生的話?”
釋釋抬起頭,萌萌得看著尹千城,“釋釋一直很聽話。隻是先生有時候的話釋釋聽不懂。”
“哦?什麼話?”
“剛才那些女子沒有走到姑姑和這位叔叔跟前的時候,釋釋和先生就已經看到姑姑了。可是先生卻不讓釋釋上前,還說上前會給姑姑添麻煩。姑姑,會給你添麻煩嗎?”釋釋倒是將親疏分得很清楚。
尹千城去看盛子逸,見後者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女子正打算說點什麼糊弄過去,畢竟他們大人的世界太早說給這麼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並不適宜。她才微微站直了身子,就聽到一道軟綿的女聲喚道:“子逸先生。”
尹千城故而止了要出口的話。
聲音的主人已然走到幾人跟前,身子卻略偏近盛子逸。來的是一個白色帷幕遮麵的白衣女子,雖見不到帷幕之下的麵容,但身形婀娜多姿,聲音也還算軟綿動聽。
女子福了福身,算是向東延帝棲宗主這個尊貴的存在見過禮了。
隻是令尹千城在意的卻是女子有些突兀的帷幕。她雖來東延沒多久,但還是知道東延的一些事。比如東延以白色為尊,所以東延子民十有八、九都穿白衣。比如東延素來以文明開化自稱,雲英未嫁的女子出門也大大方方,鮮少會有戴帷幕的女子。
尹千城在心裏猜測著其中的原因,下一瞬那戴著帷幕的女子便自己道出了身份,“釋釋,你一大早就央了子逸先生帶你出來,教習嬤嬤還在等你呢。我便是來找你的。”
雲釋釋盡量沒有表露出太多的失望情緒,“我知道了,想容姑姑。我這便隨想容姑姑回府。”說完抬頭看向盛子逸。
盛子逸如何不知她其實並不喜歡雲家的森嚴家規,但她如今已然回歸雲家,而他作為一個外人自然不好插手雲家家事。故而最後隻是寬慰得摸了摸雲釋釋可愛的雙環發髻。
原來是雲家女。
雲想容。雲想衣裳花想容。算得上是一個旖旎的名字了。
如此雲想容戴帷幕出門就不足為奇了。畢竟雲家在東延四大家族裏的規矩禮數是出了名的繁瑣。雲家出來的女子也是一個勝過一個的知書達理氣度不凡。
不知怎麼,雲想容本是雲釋釋的正經姑姑,但同樣是喚姑姑,釋釋直接喚尹千城姑姑卻比對著雲想容來的親近許多。
“子逸先生可是要隨釋釋一起去雲府?畢竟、畢竟釋釋一直以來最是聽先生的教導。”
雲想容來時第一個先於盛子逸打招呼,如今又是關切得問其去處,想來對待盛子逸是特別的。尹千城如是想。也是,盛子逸這樣的少年俊彥,自然是招女子傾慕的。難怪他之前拉了釋釋沒有最開始去她打招呼,不然尹千城頂的可就是來自月晦和盛子逸兩方擁簇者的‘問候’了。
尹千城略微覺得自己在東延未來日子的麻煩可以想見,難道真是給這些個優異不凡與自己有些交情的男子擋桃花?誠然她與他們每個人都是無關風月啊。
盛子逸猶自與雲想容禮貌的一來一回,“雲府的教導自然是過人的。子逸接下來還要前去文宗穆先生府上。下次再上府叨擾。”
這雖是尹千城第一次在關城遇見盛子逸,但是她已然從情報來源得知,盛子逸鳳朝皇子的身份在東延沒幾個人知道。他在東延名喚子逸,就好像是特意將鳳朝盛氏皇家的光環平白剪去了。他本就不是在意這些虛名的人。
子逸如今在東延是國子監助學。人前人後得一句先生相稱並不逾越。到底名滿天下的鴻儒南燭先生是他的啟蒙老師,又在普賢大師跟前學習三年,子逸其人可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正因為如此,月晦在知道子逸身份的情況依舊向其敞開了東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