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聰明!”景榮這誇讚的話說得最不像誇讚。不知怎麼,他一邊說,一邊不悅地掃了盛子元一眼。
“開始吧。”尹千城瞧著景榮站在沐清歌跟前,“月晦,你和蟬蟬一起去有鳳來儀找栢顏,沐家和雲家的事他會告訴你。”
尹千城處理得有條不紊,隻是想表明她對所有事問心無愧。
“不用了。如過你還想說的話,我親自問你,”月晦到底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做事情的度從來都是拿捏到位。
“蟬蟬,你先回去。”尹千城不再理會月晦,也不知道他是何時走的。
蟬蟬點了點頭,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尹千城就在景榮背後,專心救治沐清歌,“天府穴。”
這些年,能讓景榮放心將後背放心地交給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盛子元也是習武之人,自然知道後背的重要。想來,她和他的十年當真是旁人不能比的吧。
景榮聽她所言一根針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天府穴。
尹千城又道:“向下兩指處。”
景榮和尹千城合作起來自然默契……
一個時辰之後。這救治過程盛子元盡數觀看,他極為仔細數了數景榮施針,一百零八針。一百零八……
景榮和雲雀一道將沐清歌送回了沐家。當然了,讓他關心沐清歌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讓步了,他自然是不會進沐家的門的。
雖說雲相逐這個人高深莫測,性子也是陰晴不定,但是尹千城相信他必然說話算話。所以子逸的事也不需她親自出麵幹涉了。她和盛子元一道回到有鳳來儀之時,竟看到月晦一個人靜靜地站立在小園的院門口。
尹千城在半空瞥了身側盛子元,然後飄身落在了月晦跟前。後者思慮了半晌,還是徑直回了自己的水雲間。
尹千城一麵聽著動靜,一麵還沒待月晦反應,開口便道:“雲家和木家之所以會有牽扯完全是因為雲相逐和沐清歌之間的私人恩怨。不過呢,他二人分別作為兩大家各自的家主,自然不可能隻是一個簡單的個體。他們之間,雲相逐使勁解數逼沐清歌,逼著沐家暴露在人前。但其實沐清歌並不知道我和景榮還有栢顏三人與雲相逐之間的約定。牽扯你東延三大世家,這個折子或者你感興趣。我能對你說的,僅限於此。”
月晦接過她手裏伸出來的折子,隻翻了兩翻,折子裏麵是喻家這幾日暗地裏的動作。不難看出,喻家的重點動作放在了皇宮。此心昭然若揭。
尹千城見狀推開院門進去。
月晦朝她的背影喚道:“千城,東延於我而言,是此生重擔在肩的責任。”
她停步,沒有回頭,“明天就是簪花會了。你還是好好準備當你的新郎官吧。”她從來都知道東延與月晦心中的分量。月晦此生除了月朔和微末鳳來,沒有將任何東西放在心上,但正是這樣少求或者無求的人,一旦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必然就有了執念。
背後是月晦的輕笑,帶著無奈以及欣悅。很矛盾。
尹千城又道:“走的時候幫我帶上院門。”
“對了,你為什麼無法下針?”尹千城的一手針灸解毒,月晦還是有所了解的:“是因為,你想起了什麼?”
死寂了很久,尹千城的聲音才低低傳來:“你先管好你東延這些爛攤子!”
“你這是氣急敗壞了?”
“走不走?”一道門扇被扣上的聲音接著尹千城的話音清晰響起。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尹千城沒有朝自己房間而去,而是翻身到了牆頭上。隔壁水雲間東邊房間的燈還是亮著的。從窗戶看去應該是那人在批閱折子吧。也對,那人是鳳朝的元殊王,如今鳳朝未立東宮,盛子逸在東延波折叢生,盛子豐遠離京都,盛子淩也在水雲間。這人,必定在鳳朝勢力很深。
“怎麼?突然靈台清明發現我們小七的好了?”夜傾淵坐在了尹千城身邊。
尹千城笑了笑,我們小七?他這親疏還真是分得清楚!轉念又想到自己竟然因為思考有些有的沒的從而沒有察覺到夜傾淵的到來:“小七?”
夜傾淵眼角朝窗戶那邊瞥,“就是你看了這麼半天的那個人咯。”
尹千城起身,怕了怕衣裳上根本就沒有的褶皺,“夜太子好雅興,我先走了。”
他略微抬眸看她,“紫紫,你非要總是據我於千裏之外嗎?”
她腳步一頓,轉頭,“若真是如此,你認為你還能和我說上話?”
說完便走。
夜傾淵自言自語道:“可是我要的,更多。不止我,”他轉頭看那一處燃著燈的倒影,“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