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不是沐家那個引以為傳奇的家主沐清歌,而是三小姐沐濯衣。不知怎麼,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卻又在送了一口氣之際浮起一絲失望。雖說害怕沐家借此時機鬧出點什麼岔子出來,但是沐清歌其人卻是讓人好奇了經久,若是能見到一麵該是何等幸運。沐家這塊金字招牌一出來,瞬時讓人忘記了沐家不請自來都來得這麼理直氣壯。
身側紅衣男子卻沒有做聲。
男子的沉默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讓眾人揪著不放,眾人在意的是,隱世經年的沐家何以在今日高調出現在此。
長孫潛默還算熱情,也深知話茬不能就此僵在這裏,打哈哈道:“沐家能到此,女帝及東延都是喜不自勝啊。老朽代女帝先謝過了。”
沐濯衣也知曉眾人和長孫潛默的心事,像是準備完全一般,道:“眾所周知,沐家最巔峰時期的輝煌正是敬武女帝在位期間,此次逢東延又一任女帝的大喜,沐家前來相賀。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一旁夜傾淵輕笑了一聲,才斂了眸光就看見尹千城將其笑顏盡收眼底。尹千城知道,夜傾淵之前也見過沐濯衣幾麵,別說夜傾淵覺得好笑,她也覺得好笑。可見景榮還是有一套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讓沐濯衣這個同月朔一般天真無邪不善周旋的人擔得起擔子句句得體落落大方。
長孫潛默倒是將沐濯衣這番話想了個前前後後。他算是在場的老字輩了,自然知道沐濯衣所言不虛。其實這說法有些……別扭。敬武女帝在位時,沐家榮耀空前絕後。當年敬武女帝政權危矣,沐家也很快於東延脫離避世。這番說辭也說得過去,隻是當年敬武女帝與沐家淵源太深,到了微末鳳來這一代基本已經淡化,沐家不是更應該避而遠之的嗎?
誠然,這樣的思慮也隻能放在肚子裏想上一想便算過去了。必然人沐家好聲好氣來了,東延皇族總不能將人家拒之門外吧。
好了,沐家來的原因也說清了。這下些許人都將重點放在了沐三小姐身側一直沒有說話的紅衣男子身上。
一個平日裏至少經過有鳳來儀七八次的人道:“我曾見過一位長相極為俊美的紅衣男子出入有鳳來儀。卻不知是不是這一位。”
一人還沒確定此紅衣是否是彼紅衣,又是注意到另一處重點,“有鳳來儀?這不是如今尹宗主的居處嗎?”
喻楚在喻家主眼神示意下問道:“今天似乎也沒有景榮公子出席。”
“景榮啊,”尹千城目光輕飄飄地飄過紅衣男子,語氣輕描淡寫,“接到師父書信,所以回去……”受罰了。
最後這三個字,尹千城在心裏補充著。
在盛子元身邊待著的青魚直覺尹千城沒說完的才是關鍵。他心頭頓覺不妙,暗自為某位紅衣男子祈禱。
誠然青魚太了解尹姑娘了。
卻說青魚在祈禱的同時向在場的紅衣男子看去,在觸到那一抹紅色的時候眼瞳微微放大。因為男子的容貌已經顯露人前。他敢保證那是一張在場之人都沒有見過的臉。因為青魚也沒有見過,隻是男子臉上易容術太過熟悉,該是栢顏手成。看來他男子日出現在此栢顏該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月晦和兩人到了大殿之中的時候是分兩側站立的。月晦與尹千城站在同一側,沐家二人與盛子元夜傾淵及青魚等人在另一側。
所以隻有與尹千城同側的月晦注意到,紅衣男子是在尹千城說這句話的同時摘下的麵具。看到麵具下的那一張臉時,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竟有一絲失望,因為他也以為是景榮,那個張揚似火的男子。
既不是與尹宗主有關的景榮,那又是沐家的什麼人?據說沐家這一代嫡係隻有三個三位千金。當然了,這隻是擁有一般情報的人的認知。
一旁隨隨便便的人不敢當問對正主,但這隨隨便便的人裏頭可不包括張孫潛默。長孫潛默年輕時沐家還未隱世且在東延風生水起,如今再見沐家人自然是有了兩分心思要親近打探的,所以耐不住好奇腆著老臉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照沐濯衣的性子她原是必然開口就說是自己的親哥哥,但一霎想起這位分別多年的親哥哥之前告誡自己,此次不過是瞞著沐清歌解決雲相逐對沐清歌的刁難才出的麵,能和她一起出麵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他不想再與沐家有什麼瓜葛。至於沐流火,也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罷了。
“沐流火。”
三個字,字正腔圓鏗鏘有力,卻既不是來自沐濯衣,也不是來自紅衣男子。而是——雲鶴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