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是沐家。
她看到沐流火的,看後微微蹙眉。
青魚目光探過去,瞥到的是——未妨惆悵是清狂。
直說相思了無意,未妨惆悵是清狂。
景榮啊景榮,你終究還是選擇一條死路走到底嗎?
尹千城在這時動身離開了。
夜傾淵追問道,“就差你的了。”
尹千城頭也沒回,“既然有人替我應景了,我又何必浪費筆墨。”
於是再沒人說什麼。盛子元隻是在那麼一瞬間覺得,他與她之間似乎總是若即若離。
之後天色沉下,沐家第一個先行告辭。自然是有多方人馬尾隨其後想一探沐家深淺,但沐家既然出現,又怎會著了道。
東延各方勢力跟蹤自然是無果。
第一天的簪花會大婚的二人都沒有出現,而簪花會也還算太平沒出什麼差錯。
隻是晚間尹千城與女帝王夫見過一麵,月晦也在旁。
王夫問:“雲家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尹千城道:“你可是知道了雲家那兩位自己祈福的詩?我從前誤以為雲鶴軒該是性子淡泊、雲相逐心思深沉的,但那兩句詩卻看出端倪。沐家借簪花得主的一個許諾,介入雲家的事,不久之後雲家也該肅清一番了,對東延而言也算少了一方麵的顧慮。至於喻家,隻要他們今次借機動手,喻家的鋒利爪牙也可減除。”
女帝憂慮道:“這樣東延豈不是動了根基?”
世家大族的勢力與一國勢力緊密聯係,若是一口氣少了雲家和喻家,東延可謂存在內憂。
尹千城搖頭,“還有雲鶴軒。這個人將是繼雲相逐之後雲家的一個有為之人。不然雲相逐也不會放心。他二人可謂是各有選擇又正好不衝突。”
離開皇宮的時候,月晦突然道:“尹千城,我會不會很沒用?”
尹千城偏頭蹙眉,“這樣你便妄自菲薄了?以後東延的大半擔子可都在你身上。”
“你會一直當我半個師父?”
尹千城仰頭看零落星點,“不會。沒有人會陪你走到最後。所以你更要快點成長起來。”
“怎會不能一起……”
“月朔。”尹千城果斷打斷他,也在這肅然關頭叫了他原本的名字,“不要問為什麼。有些事沒有理由,卻早已別無選擇。”
他不管,“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不能。既是未知,一切都不成定數。尹千城,我喜歡你。我不想你隻是教我武功和計謀,我不想你隻是因為帝棲宗一個副宗主的身份在東延待上短暫的時間。”
這算是他第一次對尹千城如此露骨說到他的心思。
還是說出來了嗎?
尹千城雖從前隱約知道他對自己太過依賴,這依賴中還有些特殊的情緒存在。隻是她本來就不是將情愛常放在心頭膩味的人,更加之最近幾日有一個人總是縈繞在她心頭不上不下,另外便是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與他有什麼別的情感,“你兄弟二人年紀相同,但你心性簡單,你知道喜歡是什麼男女之情是什麼?”
“說白了你就是覺得我稚嫩孩子氣,你們都說我稚嫩,哥哥也這麼說。但誰規定喜歡便要心性老練?”
尹千城覺得頭疼不已,“你覺得我與你哥哥孰輕孰重?”
他愣了一瞬,但她知道他沒有說出口的回答。
她笑了笑,“等你什麼時候覺得這個問題其實是個陷阱的時候,或許今日之爭便是我輸了。”
兩人之後不再多說。隻是月晦心下煩悶,尹千城不受影響。
第二日各國和東延各門第世家相賀送禮。女帝坐在高位上,王夫月朔在女帝左側兩步處設下席位。
這送禮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不管是東延國內還是來使的兩國,所贈送的賀禮都是價值不菲。
隻是眾人競相送過,女帝不知怎麼想起了尹千城,“尹宗主,朕可是還沒有瞧到你的賀禮呢,難不成尹宗主想借著今次作為司禮之人、吝嗇一回?”
這話想來也該是王夫授意,不然以微末鳳來的性子自然不會揪著賀禮的事不放。要知道第一日從月府來的時候在月府就與人討論過著賀禮的事了。
尹千城了然一笑,似早有準備,“我這禮輕,女帝若是不介意,我便也隻能當著眾人的麵拿出來了。”
“禮輕情意重。尹宗主的禮,朕可是期待了好久。”
誠然尹千城是個實誠之人,她說禮輕,還真就有些禮輕。這禮輕是與之前那些奇珍異寶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