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洞的房間裏陰冷陰冷的,洗衣局裏的下等宮女都是五六人住一間房,睡大通鋪。這會兒,其他宮女都在工作,隻有金子裹著棉被昏沉的蜷縮在床角。
“娘娘,娘娘。”
“好冷!”金子疲憊的睜開眼,渙散的視線,並不清醒。
“珠兒,端個火盆去。”
“是。”
“娘娘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金子的注意力漸漸集中,“秋蟬?”
“是奴婢,娘娘。”
金子很想勾起唇角,可她似乎忘了該怎麼笑。
“娘娘!”房間裏沒有其他人,秋蟬還是壓低了聲音,“奴婢可以請皇上來見您!”
她不想哭的,可就在聽到“皇上”的那一霎那間,灼熱的眼淚滑落眼角沒入發間。閉上眼,見他做什麼?做回從前的惠嬪嗎?“不。”輕輕的一個字,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找不到力量來支撐她回到從前。
“奴婢告退。”在宮裏,如果想活得長久,就千萬不能多舌,多事。是她多事了。
“秋蟬。”
秋蟬驚喜的轉回頭。
“謝謝!”
“笨蛋!別對奴婢說謝謝!”橫衝直撞的離開清冷的房間,這是她第一次激動的大吼,笨蛋!你會死的,會死的,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坤華殿位置很偏,在皇宮的最深處,一開始是訓練新進宮女的地方,後來慢慢荒廢了,現在隻有一個老嬤嬤打掃,說是打掃,其實坤華殿隻是每年由宮女粗糙掃除一次,老嬤嬤在挨近殿門的房間住著,其他一概不管。
“自己選個屋子住著。”老嬤嬤瞥她一眼,吩咐一句,就不再搭理她了。
頭重腳輕的金子住進了老嬤嬤的隔壁,幸好剛過完年,房間隨意掃掃擦擦將就能住人。
染了風寒,金子終日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努力的延長自己清醒的時間,她是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怎麼可以狼狽的死在這裏?何況她的身體裏麵還孕育著一個生命,盡管她差一點害死了這個小生命,但以後不會了,她會好好保護這個小東西,終有一天,她會離開皇宮的,既然回不去了,她就帶著這個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去仔細的把這個朝代看清楚。她還記得項君山有多雄偉,樹有多高大,葉有多茂密墨綠;還記得竹林在風中搖擺,一層層此起彼伏,碧浪一直漫向天邊;還記得君湖清澈的水,如鏡的湖麵,頑皮的尾尾小魚;還記得高頭大馬上那個目光銳利的男人------。
“惠嬪病了?”也是,享慣福的人一下子受這麼多罪,能不病嗎?
“是,鎮日昏睡,說胡話,吃得多,又都吐出來了。娘娘,要不要請禦醫去瞧瞧。”
靜凝抬眼瞥桂嬤嬤一眼。請禦醫,想驚動皇上嗎?
“老奴多嘴,老奴該死。”
“玉容不是會點醫術嗎?叫她去瞧瞧。”
“是,娘娘。不過,娘娘,惠嬪既然病了,不如順其自然,任她自生自滅。”
“下去。”靜凝厲聲嗬斥!
“老奴告退。”
任她自生自滅。好主意!真是個好辦法!春天怎麼這麼冷?什麼時候才能溫暖起來?暖香閣果真恢複了原樣,幾乎看不出被拆毀過。他算是痊愈了吧?至少他現在可以坦然的麵對暖香閣!那麼麵對她呢?
拂過擺在窗前的箏,沒有你,朕一樣能夠好好的,朕不需要你,不需要。
離開暖香閣,深深吐口氣。仰望天空,萬裏無雲,淡藍的透明,她總愛仰望天空,為的是這種天高地遠的廣闊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