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攤開紙條一看,不如沉思起來,轉臉從窗欞處望了過去,這個時辰,又是蕭月憐過來親近巴結的時侯,今日沒來,看來紙條上說的是真的了?
蕭月憐如果真得到了從宮裏麵傳來的邀請,樂極之下,自是把她這個姐姐重拋在了腦後,可她會不會知道,這其實是個陷阱?
一個為她而設的陷阱?
蕭問筠很煩惱,想怎麼樣才能不讓那對母子看出端倪來?
她應不應該救蕭月憐,要怎麼樣救?
她可以肯定,這個時候,邀請她的貼子也送到了門房了,隻不過她的邀請是從長秋宮發出來的,而蕭月憐的,卻是景德殿發出來的。
紙條沒有說得很明白,他們準備怎麼樣試探自己。
可蕭問筠清楚,無論他們使出的手段,定是會讓自己無法拒絕,不得不做。
她在這一世扮演的人,是一個既潑又有些任性妄為的女子,對方會用什麼樣的把柄來試探自己呢?
她又該怎麼見招拆招?
她忽然間茫然了起來。
在前世,她就知道李景譽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自己小心了又小心,想不到還是被他懷疑了,她反複地想,也許就因為自己摻和他的事摻和得太多了,所以才讓他生了疑心的,比如說那梅花九品糕,再比如這次皇後床底下的事,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她想,這一次,她一定得把他心中的種種疑慮全都給解決了。
而解決這件事的辦法,無非就是轉移視線,替他找一個合乎身份,理由的人,讓他隻以為這些事是受了他的操控。
可這個人是誰呢?
蕭問筠再一次煩惱了起來,她在屋子裏踱了幾步,隻覺得氣悶,如是走到院子裏,院子很大,花園的一角,平安照例一動不動地趴於一角撅了個屁股觀察某活動物體。
可顯見著這一次他觀察的活動物體不是那麼順利,蕭問筠就見到他忽然在花叢之間狂跑了起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大群嗡嗡直叫的活動物體……蜜蜂。
有風吹起蓋著他半邊臉的長發,將他俊美的容顏揭了出來,自是換回周圍人陣陣吸氣加驚呼:咦……
他的半邊臉上怎麼忽然間多了那麼多個大包?
蕭問筠遺憾地想:看來蜜蜂是唯一不受美色所誘的物種啊。
平安很直接地除掉了外衫,一邊跑著,一邊用外衫撲打那緊追不舍的蜜蜂,蕭問筠和一眾侍婢遠遠地在花園邊望著,外衫除下之後,平安半露在外的手臂又被叮了好幾個大包。
冷卉實在看不下去,走到蕭問筠麵前道:“小姐,你說我們要不要提醒他往池塘的水裏麵跳?”
蕭問筠思索良久:“不急,讓蜜蜂再飛一會兒,叮不死人的……池塘裏剛換了新水,還養了批錦鯉,如果被砸死了幾條可就得不償失了。”
冷卉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替老實的平安難過……小姐分明是把他當耍戲的猴兒看啊。
又有侍婢低聲嘟嚷:“平安要被咬壞了可怎麼辦啊?”
聲音雖小,可蕭問筠耳朵很尖,聽見了,慢吞吞地道:“又不是野蜂,幾隻蜜蜂而已,怕什麼?平安十災九難,什麼沒有經曆過?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
那侍婢不出聲了,其餘的人也不出聲了,個個兒的視線跟隨著平安的身影轉著。
如果這時有人走進院子,便會發現此處有一大奇觀:花園裏一位上竄下跳,左突右跑的少年,似是揮舞著薄衣,在花間而舞,從後背看,舞姿優美,再轉到前麵一看,嚇得人倒退三步:滿臉都是奇腫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