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藝有專人來臨察,見沒有一家有搬走的跡象,努力作勸之餘也不忘回複總公司。
第三天的限期已到,早在前天下午時,陪笑作勸的工作人員說破嘴皮也沒半點成效之下,果斷采取威嚴的法律手段,下達最後書麵通碟!上述總體意思就是,明天上午之前必須清理搬走,否則後果自負等等。
蘇沐這天還沒有吃飯,家裏吵糟糟的,難免容易心頭上火。就穿上一身休閑寬鬆的衣服,雙手塞到口袋裏,來到小區的巷口張老伯的麵攤想吃碗餛飩。
看著張老伯白發蒼蒼地,動作也緩慢地搗弄著,蘇沐瞬間感觸頗多,聽過老爸講過張伯的事情。張伯年輕是跟一位富家小姐是自由戀愛的,小姐家裏的父母就那麼一個女兒,自然是不願意掌上明珠下嫁給一個窮夥子,便從中百般挑撥,為難。最後那位小姐寧願斷絕了跟父母的關係也要同張伯在一起。那個年代,找份工作不易,張伯又受小姐家長的打壓,所以屢屢碰壁。最後,為生計便學著人家做小吃攤賺錢,兩人同心協力,日子雖辛苦點,但也是滿心歡喜的。夫妻恩愛,生下一兒一女,幸福美滿。可天道不酬,老伯的妻子是患癌病過世的,那時她才四十多歲。辦完妻子的喪禮後,沒多久,老伯突然推起了之前跟妻子一起做過的麵攤車,開始在這條街巷裏買麵食,年複一年。
老伯並不缺錢,他的兒子很有出爭,去過美國留學,回國後直接是某公司空降的高層。兒女都曾勸過老伯另找一個老伴,買好的新房子,讓他重新生活。可這事情後來終究拗不過張伯的執著。
張伯雙手端著麵,見麵前的蘇沐沒有抬手接過的舉止,還抬頭望了望她,正迎上她呆呆望著自己失神的模樣,便慈笑起來道:“小沐,麵做好了!看著我又不能飽肚子。”
蘇沐被喚回神來,‘哦’了一聲,連忙伸手去,一直回繞在腦海裏的問題,現在變得特別想問,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張伯,為什麼一直都不聽叔叔的勸,搬去他給你買的大房子去住呢?您年紀大了,還在這裏擺攤,我看著心裏都難受。”
張伯隨手用抹布擦了擦攤上放的瓷碗,不緊不慢道:“認識我的人都有這麼說,你也不是第一個了。你老伯就是個勞動命,也愛這麼過活。嗬嗬嗬……”
蘇沐雙手捧著那碗熱騰騰,香氣撲鼻的餛飩麵,緩緩臉上的笑容如綻開一朵蓮花,輕輕道:“才不是呢!張伯,跟她一起努力一起扶持的日子,是您心中最美的記憶吧。”
張伯停了停手裏的動作,忽然笑逐顏開,坦率地點了點頭。笑道:“趁熱吃麵吧。”
蘇沐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靜靜吃著麵,心裏清楚地觸動尤多,一道光景一處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