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一到,我被一個著小紅褂的媒婆扶出李府,那媒婆本來想把我背上轎。我卻在大庭廣眾麵前摘了頭上的蓋頭,扯掉頭上唯一一根束帶,飄逸的青絲絲綢一般落了下來。
慕容席坐在一匹駿馬上,日光下,他蒼白的臉更顯得病態,一雙薄薄的唇發了紫色。
他坐在馬上微微垂頭,討好的笑道:“聽說你不願做我的妻子,是怕進了我慕容府被欺負麼?我慕容席沒有別的優點,就是憐香惜玉,李小姐這麼漂亮,我慕容席一定會好好待你。”
大姐雖然寵著我也沒想到我這麼大膽,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未出閣的女兒家不方便拋頭露麵,揭下了紅蓋頭。她拉住了我的衣袂,衝我搖搖頭,示意讓我不要任性。
“慕容席,想娶我?容易!下來。”我衝慕容席勾了勾手指,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這下連大膽如我二姐都嚇傻了,她立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
慕容席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做了,他剛從馬上下來,我就一個翻身上了馬背,沒了頭上鳳冠銀釵的累贅之物,上馬方便的多了,我在馬上春風得意,笑容如沐。
他怔了怔,指了指自己:“那我坐哪裏?”
我指著花轎,臉上笑靨生花。
可在人群人,忽然露出半張熟悉的側臉,我努力看去,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趙匡胤也來了,他旁邊……他旁邊的那個男子似乎是趙光義。今天他們穿著便服,似乎是微服出宮。
沒想到趙匡胤和我的救命恩人趙光義會親自來觀禮。而且我剛剛的所有舉動,都落到了他們眼裏!這下李蘇柔在這兩個大宋皇帝麵前半分形象都沒有了。
趙光義使了個眼色,他身邊的穿白衣的的公子馬上用折扇阻擋了一下慕容席:“慕容公子,這怎麼使得。”
“使得,使得。”慕容席毫不在乎的說道。
在我的失神中,慕容席坐進了專門給新娘子準備的花轎裏,迎親的樂隊又開始奏起了歡快喜慶的旋律。
現在我已經是騎“馬”難下,隻能硬著頭皮騎馬前行。
隨著迎親的隊伍,我和花轎同時到了慕容府,慕容府雖然沒落了,但是從門庭來看,依舊能看的出從前的奢華與雍容。
我下馬後,掀開了花轎的紅簾,慕容席坐在裏麵不斷地咳嗽,一張煞白的臉咳的通紅。
“慕容公子,你要是好點了,妾身扶你出來。”我媚笑的看著這個非要把我娶回家的男子,他既然要我嫁他,我就嫁他。
李府慕容府,哪裏不好玩,我權當是一次免費的穿越旅遊。對於自己不能左右的事情,我向來看的很開。出逃?你當我沒有想過嗎?
這裏是大宋朝,不是現代,外麵沒有p;olice也沒有城管的。出了皇城,到處都是流寇和落草的山賊,要不就是沒有開發的荒郊野嶺,離開李府哪怕有百分之一能夠生存下來的可能,我也不會白白嫁給慕容席。
慕容席不愧是花花公子,臉皮厚得緊,伸出幹瘦如雞爪子一般的手遞給我:“那燕之就有老娘子了。”
燕之是慕容席的字號,不過他是個浪蕩的公子哥,人前人後叫他慕容席叫習慣了,幾乎人人都忘記了慕容席還有“燕之”這樣一個雅字。
我看著那隻發白的隻爪子,有些作嘔,遲遲不肯伸出手。慕容席見我我肯伸手拉他,便耍起流氓坐在花轎中不肯出來。
該死的慕容草席!我心中暗罵一聲。
強迫自己露出一絲比牛糞還要難看的笑意,用手絹包著手掌握住慕容席的手,將他拽出來。
慕容草包,慕容草席,慕容草泥馬……我一向自認為修養不差,但是麵對慕容席這樣的人渣,我沒當場暴走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眾坐花轎這種事,但凡是個人都會覺得丟人,唯有慕容席還沾沾自喜,出了花轎便一一向他的狐朋狗友炫耀。
“李府的這朵嬌花慕容兄算是娶到了,等等一定要請我喝一杯。”
“夏侯兄弟見外了不是,既已娶得如此美嬌娘,為兄怎麼能隻請兄弟喝一杯,當然是越多越好。”
“娶了李家的蘇柔姑娘,當真是光耀門楣,慕容,你老爹要是泉下有知非氣的活過來不可。”
“活過來不打緊,又是喜事一樁,這樣就可以雙喜臨門了。”慕容席連連笑道。
不過慕容席的臉色很快就變成了豬肝色,隻見一個宦官打扮的人跑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他便收住了笑容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