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匡胤無視我,心下著急,怕室內的溫度加重趙光義的病情,也不顧許多,又說了一遍:“皇上,請撤去火爐。”
這一遍我說的極為大聲,房中的婢女家丁都側目看我。
趙匡胤才蹙著眉回頭,有些質疑的問道:“你懂醫?”
“懂些皮毛。”我垂頭。
“來人,來人啊!”趙匡胤大聲喊道,門外立刻竄進來兩名王府的家丁,就聽趙匡胤惡狠狠的看向可憐的郎中,“把他給我宰了,說是熱灸有用,朕才信你。王爺並無好轉,你這是欺君。”
“皇上饒命啊,學生學藝不精,待日後修行,尚可報答皇上……”
“拉下去!”趙匡胤依舊毫不容情的喝道,這般中心誠懇的話連我都動容了,可憐的郎中醫不好趙光義就要死……
“皇上……饒命啊。”那人叫著淒慘,我的心也是一緊,說不定哪天我也和他一樣,被趙匡胤拖出去砍了頭。
看著府裏的郎中被家丁拖下去,恭恭敬敬的在趙匡胤麵前磕了一個響頭:“王爺為人爽直,曾在李府救過小奴婢一命,奴婢用以自己一命換王爺一命。”
“你不怕死?”趙匡胤眯著眼。
我搖搖頭:“不怕。”
他點點算是默認了,我立刻起身揮手讓兩名婢女撤去了兩個火爐,又命人將緊閉的窗戶開出一條細縫。窗外的新鮮空氣進到房間,連趙匡胤自己也忍不住深深一吸,床上趙光義的呼吸也沒有那麼急促了。
我坐在趙光義身邊,隨侍的婢女一名手中捧著銀盆,一名替我端著趙光義的藥。
趙光義渾身滾燙如燒,我冰涼的手指觸到他的額頭都感覺被烙鐵燙到一般,如果不馬上讓體溫降下來,後果真的難以想象。
現在隻能采用物理降溫,遂看了一眼趙匡胤,說道:“請恕奴婢無狀。”
趙匡胤沉著眼,點了點頭。
我將趙光義身上的衣物褪去,用銀盆中浸濕的冷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他的腋窩和額頭。他身上的溫度很高,冰冷的毛巾在他的身上不到片刻,就變得溫熱。打水的人頓時忙碌起來,侍婢們輪流換著銀盆裏的水。
毛巾下趙光義的肌肉結實有力,充滿了爆炸力。我小心擦拭,壓根忘記了自己活在“男女授受不親”的古代。
我咬著唇一遍又一遍的為他擦拭高熱的部位,抬眸便能看見趙匡胤陰鬱的臉,我不敢多看他,低頭繼續完成手中的動作。
趙匡胤的目光寸步不離的看著我,眼中的情感別扭不清。
大概過了三四個時辰,趙光義有些清醒了,見我坐在他的床頭。深深看著我,我有些受驚,小聲道:“王爺你醒了。”
也不知是不是燒迷糊了,他竟然握住我的手死死的不鬆開。
一旁的趙匡胤眯起了眼睛,我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看他,心裏不斷地禱告趙光義不要在迷迷糊糊的時候說些胡話才好。
剛想到這裏,就聽他虛弱的說道:“蘇柔,你來了,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理我。天哪,蘇柔,你的手掌受傷了,什麼時候受得傷,嗚嗚嗚嗚……好可憐。”
尷尬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傷口,就是不懂裝懂,打腫臉充胖子的報應。
“王爺,你鬆手。”我輕鬆就掙脫了病的沒有半分力氣的趙光義,繼續用毛巾為他擦拭額頭。
“蘇柔,你別走。”此刻的趙光義可憐巴巴的看著我。 那樣子就像吃不著糖果的孩子,等著一雙大眼,咬著幹裂的嘴唇,賭氣似的瞪著我。
我怕趙匡胤發怒,連忙哄到:“我沒走,我沒走,王爺,你看皇上都來看你了。”
“皇兄也來了嗎?”趙光義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他臉上不禁露出一陣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