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小東西,本宮做了泡茶的差事,你這個小丫頭便可以偷懶了!”宋皇後佯裝大怒,我知道她隻是嚇唬我,隻是一撅嘴,滿臉委屈,她就心軟了。
聽太醫說宋皇後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現在正需要多多走動,以養胎氣。我天生就喜歡孩子,忍不住趴在宋皇後的小腹前諦聽她腹中的胎動,可又想起醫生說的胎兒在十二周後才會產生胎動。又懊惱的收起耳朵,斜靠在一直梅樹上發愣。
趙匡胤見我懊惱便笑道:“這孩子還小,當然聽不見動靜,想不到你比朕還要心急。素聞李家三個女兒都是色藝俱佳的賢惠女子,作為皇後認的幹妹妹,蘇柔何不為她腹中的孩兒做一件衣裳。”
他隨口的一句話,引來了我的瀑布汗,刺繡……繡?
宋皇後猜到我一定不會,拉住趙匡胤手,替我求情道:“蘇柔每日侍奉皇上已經夠累了,皇上還要她做衣裳。”
趙匡胤看著我,聲音有些柔:“朕隻是想看看她那一雙巧手繡出的東西,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絕妙。”
刺繡?十字繡算不算,我剛想問,就見宋皇後笑道:“不如等這孩子再大些,再麻煩妹子吧。”
趙匡胤點點頭:“也好。”
一株株杏梅早已過了花期,隻剩下幾寸枯枝和翠葉。我本不喜梅,所以梅開時不來賞梅,偏偏等到花落葉生,才肯來看上一眼。世人皆愛梅花不畏嚴寒,我卻不喜,梅花太過孤傲。
隻有像煙花一般,經過絢爛的掙紮之後再死去,才是最美的。
趙匡胤領著宋皇後去別的地方賞花,說是落光的梅花煞氣,不如去賞五月的新荷。新荷嬌貴,但難免稚嫩,若是能等到盛夏時節再看,心中又是別一番體味。
他們倆甚是恩愛,我瞧在眼裏,心裏也是暖暖的。
天氣燥熱難當,我一身暑氣,回福寧宮的小院兒睡了一覺,倩兒服侍我用晚膳,吃過晚膳又覺得悶熱難當,便外出納涼。
脫了身上套著的淡紫色小褂,手中拿著宮中流行的錦緞團扇,偷偷溜到敬妃桓熙閣附近的冷宮納涼。聽說冷宮陰氣重,就算是六月豔陽依舊森冷無比。我一身燥熱,不僅穿不上短袖,外衣以外還配了三五件襯衣,早就熱的受不住,哪還管什麼陰氣。
冷宮附近有一處水榭,不過很少人去,聽說鬧鬼。
我來當然是沒心情探險,脫了鞋襪,就將玉足放入水中,頓時一股舒適的涼氣就湧向腳底。手剛剛除到水中,就感覺被一縷奇怪的東西纏住,耳邊還傳來“嗚嗚”的哭聲。玉足一縮,目光冷冷的看著水麵上淡淡的倒影。
雖然北宋的人很尊崇鬼神,不過我可是現代唯物主義青年,焉能被牛鬼蛇神嚇住?仔細查看腳上勾住的東西,那是一縷人的頭發。
莫非著水底有人淹死?我嘴角勾起一絲笑,皇宮內院的池塘裏死幾個人算什麼?又覺著水榭裏的水泡過屍體不幹淨,用帕子仔細擦幹了才作罷。雖擦幹了白淨的腳丫子,看著草叢裏厚重的鞋襪,卻又不想穿上。猶豫了片刻,幹脆決定不光著腳,又把幾件穿在裏麵的襯衣除去,內裏隻著一身薄薄的蠶絲褻衣,外麵套一層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