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趙光美是不打不相識,我穿了太監服,出了宮就和趙光美勾肩搭背去酒肆飲酒。趙光美起初被我勾住肩膀還有些放不開,幾杯高粱紅下肚,馬上開放了許多,口中吟著李太白的詩:“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何以解憂? 唯有杜康。”曹孟德的詩被我搬出來,對上趙光美詩中的悠然寂寞,二人不由一笑。
趙光美和我想象中的王爺有些不同,比較平易近人,他並沒有當我是宮女,或者是李家三小姐,隻當我是朋友。穿越到古代來,除了認作姐姐的皇後,他是我第一個朋友。我心裏歡喜,卻又不想讓他知道,陪他吃酒時總是抿著一張唇笑。
“傻笑什麼?陪我幹了這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到明天沒酒喝。”他拿起大碗酒盅與我手中的小酒杯相撞,我一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小,怎肯對趙光美的酒盅服輸,拿起小個的酒壇子就往嘴裏灌。
李蘇柔這幅小身板我還是很信任的,喝個小酒啥的都不易醉。
趙光美喝的盡興了,幹脆抱住酒肆胡姬的腰肢,高興的大叫:“哈哈哈,蘇柔,我們喝!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唯有杜康酒才能解憂。”
“哈,與爾同消萬古愁。”我的食指在胡姬下巴上勾了一圈,惹著胡姬嬌笑連連,那表情似乎在說:這年頭怎的連太監也喜歡胡姬?
我壞壞一笑:“姑娘莫怕,其實我是個好太監,我會好好疼惜你的。”
趙光美還未見我如此輕佻好笑,飲了一口,不住的“哈哈哈”直笑,好容易止住笑。豪邁的有與我碰杯:“李蘇柔,本王就喜歡你這豪爽性子,不像以前在本王身邊的人,個個都是扭扭捏捏,矯揉造作的東西。”
我見他那個醉勁兒,就知道今晚這夜市是去不成了。打發些銀子給趙光美懷裏的胡姬,讓她快些離去,這些胡姬雖然看著美麗,身上卻有股子怪味,也難為剛剛趙光美醉後親著她們不放。
趙光美舉動輕薄,惹得酒肆中嬌嗔連連,虧得我機靈,全用銀子擺平了。
正準備背著趙光美這頭比豬還重的身子回宮,才發現,他龐大的根本就背不動。印象齊王在東京城內,我微微鬆了一口氣,隨便雇輛馬車送他回家,我再回宮算了。
“小二,結賬。”我話音剛落,就聽旁邊一聲清脆的砸碗聲。
“該死的,我家王爺要幾個胡姬,你們就瑟瑟縮縮的,難道沒有嗎?”一個身穿黃衣的大漢怒道。
我把頭一縮,王爺?不會是趙光義那個混蛋吧?他雖然有些霸道,但不至於這麼沒風度在酒肆強搶民女啊。
就見那一身青衫的公子哥搖著手中的灑金川扇,溫文爾雅的說道:“我晉王要的女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仔細一看那人身形和臉蛋,還好,不是趙光義。不對,晉王?他是晉王,那趙光義是什麼?明顯是冒名頂替的!我真懷疑那公子哥的智商,這裏是皇城啊,居然明目張膽的假冒晉王。
冒充誰不好冒充趙光義,我盯著那個公子哥看了許久,都覺得他別說是冒充趙光義了,就他那個長相冒充趙光義身邊的隨從都稍欠美觀,而酒肆的老板居然也就信了,真是活該被騙。
我素無急公好義的膽魄,拖著趙光美這個醉鬼往外走,沒想到醉倒我懷中雙頰紅暈嬌媚的趙光美一個急刹車,居然和木板一樣直挺挺的立起來。
他冷冰冰的走到那公子哥麵前,朝他的麵門潑了一杯酒:“扮我三哥可以,但是品性這麼差還扮我三哥,真是找死。”
我一捂臉,剛想息事寧人,沒想到喝醉了的趙光美才是惹事的主。萬一這事第二天傳到皇上耳朵裏,我和趙光美擅自出宮逛酒肆,那我就死定了。
趙光美的目光凝成一條細長的縫兒,像是一把銀晃晃的利刃。他目光直直的盯著那個青衫公子哥,青衫公子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想不到中原王爺也有微服出巡的習慣。”
青衫公子的表情,分明就是認識趙光美。
我徹底弄不清楚狀況了,就見趙光美咬了咬唇,拉住我的手,出去了。
後麵是青衫男子的仰天長笑,哈哈哈哈的笑聲格外刺耳。
真是莫名其妙。
一直跟著趙光美快步走到夜市,夜市人流湧動,熙熙攘攘的喧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