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垂頭,害羞臉紅的樣子半分都不縱橫風月場所經驗老練的歌姬。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帶著沉著的內斂,宋嫣兒有些醉意,竟然輕佻的吻了一下綰綰的側臉。
這一吻,讓廂房內的空氣凝了一個呼吸間。我僵硬的看了一眼趙光美,趙光美手中的杯子還僵在半空中。氣氛是要多尷尬又多尷尬,可宋嫣兒依舊處變不驚的喝著花雕小酒,臉上輕佻的笑容仍未化開。
同綰綰隨行而來的賣藝女子皆是怒目,又聽操琴女子帶著怒氣的口吻說道:“公公來頭雖大!可知綰綰姑娘卻是動不得的人物。”
我捂臉做無奈狀,按宋嫣兒的生辰,星座是雙子座,性格也很極端。在宮裏的時候是極為規矩,出了宮又恢複本性,真是令人頭疼。
“什麼大人物!我宋嫣兒不怕。”宋嫣兒的麵頰必綰綰的麵頰還紅,站起身跟這幾個賣藝的女子較勁兒。
她宋嫣兒現在當然不怕,等趙匡胤知道我們三人私自出宮,就該知道怕了。她身懷六甲,能保一時,等孩子生出來,恐怕就難說了。
幾個女子一聽,麵色皆是有幾分變化的。宋嫣兒這三個字,分明是女子的閨名,細看之下才發現宋嫣兒是女子。宋家在皇城可是皇親國戚,就算是皇上也要禮敬三分,不由紛紛麵向綰綰,綰綰底下眼瞼,不語。
操琴女子動了動唇:“你……你不會是皇後娘家宋府中的小姐吧。”
那幾人皆是看向趙光美,這裏隻有他是王爺,位高權重,一定知道宋嫣兒的來曆。趙光美露出一絲苦笑,低頭喝酒。
我怕事情鬧大,扯了扯她的裙子,又在她耳邊說:“第一次出宮別惹事,小心胎氣。”
我勸了她,她才坐下,臉上醉意退了幾分。
趙光美起身向綰綰道了歉,又花了些銀子“請”她們出去,這幾個賣藝女子才一臉不愉快的退出包房。
綰綰出門時,回眸看了一眼,目光中一絲芒閃過,有些像草原上的鷹。
我眼尖看綰綰著胡鞋,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奇怪,是外八字。一個從小鍛煉氣質,學習琴棋書畫的江南歌姬走路的姿勢居然這樣不雅,不由心生疑慮。
便問趙光美:“ 這女子來頭大,有皇後娘娘來頭大麼,你是王爺怎麼還對她禮敬有加。”
趙光美撓撓下巴,眼中露出一絲欣賞:“她隻是普通女子,我也隻是欣賞她的才藝,才和她結識。平時在小酒館,都是以朋友相稱。”
我見趙光美對綰綰有幾絲欣賞之意,更覺得這個綰綰身份不簡單,竟然讓一個王爺對他產生欣賞和尊敬之情。
“嫣兒,四爺。我看她來頭不小,你不要看她在市井之地出沒,就輕看了她。”我眯著眼,舉起小酒杯,喝了一口花雕。花雕辛辣,嗆了我一口,我反而更加清醒,綰綰和那群賣藝的女子絕對不是普通的酒館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