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沒問,又怎麼知道蘇柔姑娘的看法呢?”趙德芳插口,他的目光看向我,平平淡淡。而我卻是明白,他這是刁難於我,上次禦前奉茶,我一手將趙德昭推入軟禁的地步,他是明白人,自然不會覺著我是為了趙德昭好。
趙德昭逾製如何?大宋對逾製監管並不嚴重,逾製到了明清才到了生殺的地步,我卻說的嚴重。趙德昭狎妓也不傷大雅,朝中官員下朝後多會如此,隻是心照不宣。殺契丹王子就更不是過,反而是功,隻是經我一番說詞,倒成了過了。
趙匡胤看向我:“德芳和大唐使臣都想聽聽你的見地,你說吧。”
我知道樹敵不少,又無主見,也沒有推動曆史或者改變曆史的雄心。所能做的不過是在殿前討趙匡胤歡心,前提不過是微微揣摩出他部分心思。趙匡胤的帝王心千變萬化,有時隻是碰巧猜對,但大多時候我揣摩不清。
但此時他的意思其實很明確,就是一個字“打”。怎樣才能做到兵不血刃,才是趙匡胤想要的。
朝中大臣目光都看向我,我雖是宮女,但是在禦前侍奉許久,居三品,多大算個女官,偶爾的發言權還算有。我雖然人微言輕,卻是李處耘之後,多少算是他的代言人可盡管在禦前我有了說話的權利,可我依舊不語,我不想做上官婉兒,風光一世,卻死的難看。
我又給趙匡胤添酒,低聲說:“皇上,奴婢不過是個侍茶奉酒的宮女,哪裏懂軍國大事。”
金陵是要打的,我說不說都要打。
當著這麼多朝臣的麵,我可不敢班門弄斧,寧可被扣上浪得虛名的頭銜,也不要有機會讓人說成:女子幹預朝政。
趙匡胤掃視了一下大殿上的群臣,群臣都不敢動筷,眾人麵對這一頓豐盛的佳肴,都沉著臉跪坐著。
“皇上,依臣弟看,金陵破城不過是時日問題,我們厚待金陵使臣並不是怕了李煜,隻是想給他點機會,讓他多考慮才是。”趙光義依舊帶著自信的笑,起身道。
使臣聽罷,麵色皆變。
趙匡胤馬上出口緩和氣氛,朗聲一笑:“朕不過是想讓李煜入朝為官,他卻不肯,朕乃天子,天子說的話他都不聽,朕顏麵何存?”
說道最後一句,口氣又變了,變得有些慍意。
“國主他住慣了江南,所以……”
趙匡胤隻是沉著目,緩緩看著使臣說話,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一場荒誕的鬧劇。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物能阻止眼前這個君主完成統一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