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美火氣不小,一碗酒就潑在使臣臉上,使臣不敢頂撞隻能低頭。隻聽他氣衝衝的說:“李六的意思是不是隻有他的江南是金窩,我們東京是狗洞,他從金窩到狗洞就住不得了?皇上,虧您還著三日來設宴款待他們,他們一點誠意都沒有,還勾結北契丹謀害我們大宋。”
“真有此事?”趙匡胤顯然事前不知情,臉上有些吃驚。
趙光美又道:“是的,皇上,他們送來東京的一個歌姬就是契丹細作。而她的身份是南唐國主給的,臣弟查過,那個女子在江南有戶籍身份……”
趙匡胤的眼色有些怒意,但那怒意並非全然都是針對南唐使者,他作為九五至尊,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東京城有細作。
我搖了搖頭,他說的過早了,這樣會壞了他和趙匡胤兄弟間的信任。我早就告訴趙光美,要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嚴明,所以細作一事一直是趙光義在暗中調查。現在證據已經掌握了差不多,隻等時機告訴趙匡胤,卻沒想到他會當著兩國官員的麵名目張膽的說出這件事。
趙光義目光卻依舊平穩,旁若無事的立在原地。
難道這是趙光義的主意?不會吧,以他的智慧不會不知道,這話說早了對趙光美來說可能會造成趙匡胤對他的猜忌。
“我們國主一直視陛下為父,怎麼會做出傷害大宋之事,還望皇上明察……”
趙匡胤的目光越來越沉,一點相信的意思都沒有。
南唐使臣雖然極力辯白,但是趙匡胤再也聽不進去,二人覺得全無希望,便不再言語。
一場宴會就這樣在沉悶中度過。兩個時辰在東京皇城住了沒幾日,覺著沒意思,悻悻的回了唐國了。
半個月後,趙匡胤親自審問了歌姬綰綰。
審問綰綰的時候我也在場,綰綰跪在殿下,失去了那日在酒館的風采,麵色有些白,發髻也不是那麼整齊。
這些女子倔的很,都不願招供,後來傳了牽連的北宋官員,仔細盤問趙匡胤才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綰綰是蕭太後從小養到九歲的養女,效忠於大遼蕭氏一族,十歲被送往江南學藝,十六歲到東京為歌姬,認識達官顯貴無數。又利用歌姬一職竊取北宋朝廷秘密,還暗中收集朝中官員把柄,收為己用。
她為人心思極為縝密,要不是趙光義派人監視她,都不會知道她將在東京的細作名單藏在胸前玉佩的夾層內,更不知道她不僅一直通過飛鴿傳書和契丹傳遞消息,而且還買通了許多北宋官員。
而綰綰所在酒館的老板也是契丹的達官顯貴,在北宋潛伏多年,人的脾性神態已經和北宋之人一般無二。
這一查幾乎把契丹在宋朝所有的內奸密黨拔出幹淨,又獲得了不少契丹消息,對於大宋朝來說絕了埋在北宋後方的大禍患,是大大的喜事。
查案的趙光美和趙光義居功至偉,不過他二人都是趙匡胤的至親,已經貴為王爺賞無可賞時,他二人居然同時開口說要我。
我恰好奉茶給趙匡胤,聽聞他們要我,心中大駭,手中一抖,茶盞翻了。
趙匡胤不去管那隻翻了的茶盞,隻問我:“李三兒,你可願意離開朕,做他們的王妃。”
我隻答一句:“奴婢寧死不肯。”
聽完我所言,趙匡胤樂的哈哈大笑,趙光義和趙光美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