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帶來的郎中阿軒醫術很是高明,不出兩天趙光美那廝已經生龍活虎,精神十足。
聽說這兩日皇上狩獵頗豐,心情大好,不準備追究我和趙光美。
我在殿前奉茶的時候向來是順著趙匡胤的脾性走,慕容席之死的確對我打擊很大,後來又看見趙光美被打,他們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也不知為何居然失去了理智,和趙匡胤針鋒相對。
現在想來,就覺著自己傻,當時有很多方法可以幫助趙光美,我卻犯傻和趙匡胤硬碰硬,非但沒有救趙光美,連自己也挨了打。
我忘不了那日在樹林所見,無論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就算強迫吃些,到後來也會都吐了。身子越發的虛了,偶爾隱隱感覺靈魂要剝離身體,混混沉沉的會看見逸軒的臉。
沙哈拉的日子也常常在眼前浮現,渾渾噩噩間好像有人抱我,迷迷糊糊睜眼,是趙光義焦慮的目光。他鐵青著臉,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卻勾起一絲笑:“晉王爺……”
然後虛弱的閉上眼,又昏昏沉沉起來。
“難道你真的要折磨死自己才甘心嗎?”趙光義的聲音回響在耳邊,沒有怒意,心疼的語氣讓人揪心。
隻感覺嘴中有湯汁流過,身子被人抱著前傾,我有些艱難的睜眼。看見趙光義端著碗一點一點的給我喂藥,藥汁不自覺的順著嘴角流下去,我甚至連如何吞咽都忘記了。隻是淡淡的朝著趙光義微笑。
我知道他在白費心機,我活不長了,慕容席失蹤後,我受了驚嚇又餓上三日。後來趙匡胤打了我,身子受不住,吐血了。之後就算是晉王府的阿軒給我診脈開方子,都無法讓我進食。
趙光義將碗重重的摔在地上,一聲“碰”的脆響,滿屋子都漫著中藥味。
“李蘇柔你這是自己放棄自己!慕容席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我輕輕莞爾,猶豫虛弱語速緩緩的:“王爺你這是說什麼呢,我不明白……”
“三日了,你不肯進一粒米,不肯喝一口水,是真的不想活了嗎?”趙光義的一聲聲質問,忽然讓我明白了,不是身子差了,是我根本就不想活了。
慕容席帶給我的愧疚,成為我心中的一個坎兒,如果不能聽見慕容席活著的消息,我可能永遠吃不下飯。
那條血淋淋的斷臂,永遠會像夢魘一樣糾纏著我。
“來人,攙著蘇柔姑娘。”
一個婢子托住我,我虛弱的衝趙光義笑,趙光義則沉著臉拿著桌上的藥汁往我嘴裏灌。我措手不及,難受的推開他,他卻依舊沉著臉粗暴往我嘴裏灌湯汁。
胃裏一陣絞痛,灌下的湯汁開始順著胃液回流。
沒用的趙光義……不要救我了。
當藥要從胃裏反出時,趙光義吻住我的唇,我微微一顫,僵在原地。
他唇上冰涼的觸覺讓我頓時想吸了薄荷腦一樣無比清醒,等著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瓊鼻,深深吸一口氣。吸進的卻是趙光義口中的氣息,心裏一驚推開了趙光義。
不知不覺,藥液已經安靜的在胃裏。
我低眉,他這一招用的太奸詐了。但卻有效,想著,我臉紅了。
“王福子,王福子——”趙光義喚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