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燒瓶站在原地,默默等追來的刺客,雪夜雪落在遙遙而來的大刀上,這裏仿佛是他們契丹人的戰場。這批茹毛飲血的死士冒著猩紅的目光從馬上下來,這四人在方才的追趕中,又多了六人。一下變成了十人,掄起砍刀就剁,招招都是殺招,刀刀都要奪人命。
燒瓶雖然武功不遜,他自己也許能全身而退,可要護住我的確吃力。我並不傻,燒瓶是個執拗性子,他斷然不會拋下我,縱使馬革裹屍,也算對王爺有個交代。但我非但不想死在契丹人的刀下,更不希望燒瓶死在契丹人手下。
“燒瓶!”邵平準備衝上去再殺幾個胡人時,我攥住了他的袖子,對他使了個眼色,“搶匹馬,我們往北跑,不許停。”
我拉住燒瓶的這片刻,已有胡人襲來,燒瓶勉強躲開,刀子差半分砍中燒瓶的右臂。
“你們為什麼非殺我們不可。”我衝著他們問。
那些人似是冰冷無情的殺手,霜雪下的麵龐堅硬的就像一塊塊頑石,我瞧著心底寒,向後退了一步。恰好到了燒瓶的後方,燒瓶奮戰契丹高手,已經無暇顧及身後。我恰好成了這胡人的空子,他一刀砍來,我本以為自己要死,燒瓶轉頭的目色也變得遲鈍。
“不要殺這個女的,男的殺了。”忽然一聲格外生硬的漢語聲傳來。
想來他就是這群胡人的首腦,我默默的看著他,他的目光帶著一絲絲挑釁的威嚴。
“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我衝他喊。
他沒想到我在“死前”居然還有心思問他這個問題,露出一口黃牙:“你是趙匡胤喜歡的女人,我們王抓你自然有用。”
我眼中的餘光一直注視著戰局,燒瓶作為一名出色的王府侍衛在麵對多個契丹人行動沒有半分遲疑,萌受的臉在刀光下也褪去了原有的和善和儒雅。他就像一枚嗜血的戰爭長矛,長驅直入這些契丹人的陣型中,血光飛濺。
想起了那晚刺殺趙匡胤刺客頭顱落地的聲音我的心不由一悸,才發現這群人的首領依舊在饒有興許的看我。我衝他笑了笑:“趙匡胤的新寵不是同州狩獵認識的翎兒姑娘嗎?你們的信息渠道真的有些阻塞。”
“哈哈哈哈……想不到宋朝中人人稱讚觀用少女也這麼笨,翎兒姑娘就算是野生在同州山上的也不會去救趙匡胤,如果不是我們英明的皇上吩咐,他能有這麼好的福氣麼?”
原來……宮裏的細作連根拔起永遠擋不住野心勃勃的契丹遼人,當東京的細作都殺完後,趙匡胤的後宮中卻插入了一枚堅硬的釘子。
可我哪裏肯服軟,大笑:“皇上現在寵的是你們安排的翎兒姑娘,你們英明的皇上已經知道我不受寵了,還要我幹嘛。”
那人哼了一聲,睜圓銅鈴般的雙目看著我,顯得很憤怒:“你這個女人真多嘴……”
他旁邊長相想對他較為儒雅的人笑道:“大哥莫要生氣,讓我告訴她,也好讓她去我們契丹做客,做個明白。”
這般胡人中最儒雅的人,慢慢逼近我,我退後一步,靠在燒瓶背上。燒瓶看了一眼我,警覺的看著這人。
隻聽他又說:“翎兒姑娘在趙匡胤身邊已經樂不思蜀了,很久沒有傳消息來了,所以我們王才會下定主意抓你。”
冷冷的一笑,感情本姑娘還是個替代品。聽他將,翎兒似乎被趙匡胤收服己用,居然背叛了遼國主子。
燒瓶戰退一批契丹人,首領有些憤慨,說了幾句契丹話,讓後麵的人繼續圍堵上來。即便燒瓶武功再是高強,這麼多殺手耗也耗死燒瓶。
可燒瓶也不笨,趁著我與他們對話間,抱起我上了一匹汗血馬,一拉韁繩馬揚後蹄,就跑的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