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又見皇上(1 / 2)

想來趙光義落崖後,所遇之事定都是是坎坷無比,他卻說得風輕雲淡,他說的受傷到底是受了多嚴重的傷?為什麼在半個月前才蘇醒?那一定是不輕的內傷,是否有後遺症,都是他未提及的,隻是撿了些扼要的主線說於我聽。

而我隻聽這些,依舊聽驚心動魄,心驚肉跳。他見我目色有些惶恐,便說了宋營俘虜了北漢皇帝,他幾次逃跑的大笑話。北漢皇帝被抓以後,居然借故如廁,冒著屎臭,妄圖從茅廁後方逃走。要想軍營百裏除了前方關口有峽口,其他地方都是一望無際、一馬平川,他一出逃,手背就被後麵追來的弩箭釘在地上。

要不是,要留他性命與北漢談條件,他恐怕就被亂箭射成了馬蜂窩。我心頭還在想著他墜崖所受的傷,心中一點笑意都沒有,但還是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落崖後,你身上的內傷沒好吧?我看你臉色不怎麼好。”

趙光義歎了口氣:“三兒,你莫要這麼聰明,可以嗎?有時,我真的有些怕你,去漢宮寢殿見你時,我本不想告訴你我的遭遇,你不過三言兩語,邊說穿了我在漢國謀劃的一切。”

我點點頭:“恩,趙郎,我以後都不聰明。可你的傷可好些了,落下山崖的衝力通常會震出內傷的,要不要多少幾個郎中好好檢查一下……”

落崖的後果我最是明白,曾經攀岩的時候我和逸軒認識了一個保加利亞帥哥,到了半山腰的時候保加利亞帥哥的繩索鬆了,人掉下懸崖。我和逸軒下去尋他時,他還活著,送去醫院後也人就頑強的活著,細致檢查後卻發現五髒六腑都震碎了,勉勉強強在醫院苟延殘喘了半個月,就與世長辭了。

可趙光義卻對他的病情絕口不提,隻道一句:“阿軒會照顧我的……”

光義不想說的事,不論如何去問,他都不會回答,不如到時去套阿軒話,他將來可是皇帝命,壽命怎麼會比一般人短呢?

不知不覺,眼皮有些發沉,稀裏糊塗的睡著了。

醒來時,天剛好破曉,黎明的一絲光線閃耀在地平線上。

趙光義牽著馬,走到我身邊,我拍了拍身上的雜草,和他一起上了馬。馬在草原上奔馳著,我閉上眼睛,舒服的靠著他溫熱的背。

不知行了多久,他忽然將側臉貼著我的發鬢低聲說:“三兒,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到宋營了。”

我睜眼,前麵是幾座山巒,附近零星幾顆果樹上的葉子都要掉光了,這裏的水土還真是夠貧瘠的。

“趙郎。”我喚他一聲,其實是心中空的害怕。如果不找個人說話,我怕我會嚇得無法走動,那一夜雷雨,我在趙匡胤麵前祈求他放過我,甚至提及我和趙光義的婚約。

如果趙匡胤到現在依舊不肯原諒我,隻需要一句話,就可以同時毀滅我們兩個。

許是草原上風聲太大,趙郎未應我,我隻能呆呆的凝著他冰冷而又堅硬的側臉。

我覺著他可能聽不見我的聲音,於是大膽的問他:“為什麼你想當皇帝,皇帝那麼苦那麼累。”心頭有一個想法,就是和他一起過男耕女織的生活。

這時隻感覺馬上一顛,馬兒長嘶一聲停下來了,趙光義轉頭看著馬背上的我,目色有些嚴肅:“也有女諸葛李蘇柔猜不出來的事嗎

“三兒不是女中諸葛,三兒隻要做王爺的小女人。”我假裝負起負氣說道。

“三兒別生氣,我這就告訴你為什麼。”他拉緊韁繩,馬兒又歡騰的在黃色的土地上奔跑,他看著漸近的山巒,發誓一般大聲道:“一直以來當皇帝成為我的心願,是因為我想代替完成二哥的宏願……”

“沒有其他理由嗎?”

“沒有……”

尾音消逝在風中,仿佛化為一團帶傘的蒲公英,飄在空中遠去。

趙匡胤乃是一代雄才偉略,如何可以遺憾的死去,他至少要看著大國崛起統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造福萬民,養育一方水土。

可他們兩兄弟之間還有多少秘密?我和趙光美就像排除在外的外人,隻能看著他們兄弟相依相伴。微微替趙光美歎了一口氣,這事我作為外人都知道了,他卻不知道。也不知道當他看到壯年的大哥去世,二哥繼位,心頭會有怎樣的想法。

不過也好,他的性格,不適合知道,也不想爭皇位。皇位之爭最好和他遠遠地,永遠沒有關係才是最好的。

半個時辰後,我立大宋軍營皇帳中趙匡胤的身前,他不看我,隻是固執的看著奏折。我茫然不知措,隻能靜靜垂立。

我知道他惱我私自逃跑,又作繭自縛深陷漢宮。足足有快一年未見他,趙匡胤就像老了二十歲一般,沈腰潘鬢銷磨,深深的皺紋如同刀刻一般可在他的眼角、額上,兩頰。

從前英武的他,此刻也恰似風燭遲暮的老者,隻有一雙眼眸如同當年一般清臒銳利。

如果我知道他身上中了奇毒,時日無多,當時便不會義無反顧的離開他。他飲食起居都習慣我隨侍在他身邊,離了我也不知日子過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