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從他腰間出鞘,不偏不倚直插我胸膛。
忽然他看見我哀怨眼神,眸光一閃不由有些收手,我看向趙光義,他眼中驚慌不已。
說時遲那時快,我奮力一前,趙匡胤手中的劍鋒就插入我的身體。趙匡胤見我撲來,及時收劍,那一劍才沒有穿堂而過。但我明顯感覺我體內的氣息一凝,呼吸變得困難,打股的血液在體內不停地翻湧,也許下一秒我就要死了。可心中,不再有恐懼,也不再有遺憾。
趙光義他怕我死了,可我若不死,如何忘卻這一場傷與痛,飛鳥愛上遊魚,永遠沒有結果。
在原地踉蹌了一下,一口鮮血用在喉頭,我強忍著吞了下去,趙光義連忙上前接住我,他擔心的擦著我唇角溢出來的鮮血:“蘇柔,蘇柔你不要緊吧?”
“趙光義,我怎麼會有事呢?”我嘴角緩緩勾出笑容。身上的劍傷比起七蟲嗜帶來的疼痛,真的微不足道,我尚能忍住。隻是體內氣血翻湧,我怕這一劍刺中內髒,導致髒器出血,才會一直想要吐血。
“叮——”
劍落地的聲音刺耳的響亮,我緊緊閉眼吞下一口翻湧的氣血,凝起靠著趙光義。趙匡胤來到我身前,目色中帶著幾分蒼涼:“為什麼?難道你不怕死嗎?”
“正如陛下所說的一樣,奴婢隻是女子,又如何能破壞了皇上和王爺間的兄弟情誼。好在奴婢命大,皇上一劍如果殺不死奴婢,還請皇上放過奴婢和王爺。”
趙匡胤忽然悲傷一笑,清冷和寂寞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你居然肯為他死?放過你?朕不要放過你,你死後,朕要你在朕的皇陵等著朕,朕要和你埋葬在一處。三弟,你要浪跡天涯,朕偏是不肯。帳外守將聽令,把這個孽障給朕關起來,朕永遠都不想見到他。”
君無戲言,這一句話有多嚴重,隻有天子的心知道。如果他真的罷了他王爺的爵位,他的一生就全都完了!什麼浪跡天涯,趙光義以為他逃得掉嗎?朝中黨派雲集,他一旦失勢,朝野上的那些人哪裏還容得他的性命。
此刻的僵局,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的性命存亡隻在一瞬間。而我用性命換來的,卻是趙匡胤更深的仇恨,這到底是為什麼?
“皇上……”我心知不能坐以待斃,負傷後仍舊重重跪地,深深的喊了趙匡胤一聲。
血液順著指縫見緩緩的留下來,我想,此刻我的臉一定蒼白的嚇人。
趙光義被我帶著顫音的語氣一陣,滯在原地,任憑兩個拉他的侍衛如何用勁,他依舊如同釘在地上一般,動也不動。
從前,我幾乎哭的的幹涸的淚腺,在我需要的時候又落下眼淚,“三兒和晉王飄零異國朝不保夕,心裏記掛的依舊是大宋是陛下,即便漢國人的鞭子打在三兒的身上,三兒也未做出對不起大宋的事。”
隻盼聲淚俱下,能叫君王稍稍心軟。
為了趙光義,不管用盡什麼辦法,我都要保住住他。即便是在趙匡胤麵前演戲,在朝臣麵前演戲,在全天下人麵前演戲,我也是會做的。隻要他能活著,我做什麼都可以
早已對北漢之事麻木不已,更不會為那些事落淚。此刻我下跪之餘,聲淚齊下,將心中的淒苦一一道出。眼中的淚水雖是酸楚無比,可多半是在帝王麵前演出來的。隻希望,我的眼淚能夠換帝王一顆柔軟的心,放了我二人。
可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這個辦法說服君王,感動君王那顆冰冷的心腸。
將身上薄薄一層漢服,輕輕一拉,就露出瘦的隻剩下骨頭的肩膀,隨即幾道深淺縱橫的瘡疤便暴露的在空氣中。
隨著他二人震撼的目光,我目色悲憤,深深吞咽了一口氣,衣物被我一下拉到腰間,渾身上下僅肚兜掩體。低眉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身子,白皙的皮膚上爬滿了醜陋的鞭痕,每一條鞭痕都像蜈蚣一般僅僅抓在肌膚上。
被點穴的兩個侍衛立刻閉上了眼睛,非禮勿視。
趙匡胤乍得看到我皮肉上觸目驚心的鞭痕,唇角微微一抽搐,站在帳門前的趙光義也止住了步伐。我輕瞥了一眼他, 他目色掙紮了一番,掀開帳簾,出去了。帳外的天光乍得照到肌膚上,那些恐怖的傷痕更加的明顯,我不自己縮了縮身子。
趙匡胤伸手要觸摸我身上一道道可怖的瘡疤,可手到了半空,凝住了。我一臉絕望的看著他,眼中噙滿了淚,可卻未落下,隻是在眼中打轉。他捧著我的下巴,久久吐不出一個字。
趙光義深深閉上雙目,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我吐了一口血,蒼涼的看著趙匡胤,胸口的傷口依舊流血不止,可它儼然已經不疼了。身上的傷口如何比的過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