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胸中有計策,可他不言,我就知,他不喜我插手軍中事務。我若開口,定會讓他心中不悅。幸虧那時醒來謹慎了些,沒有提及,不然也不知會不會有反效果。
我住了嘴,卻見阿軒掀帳進來為我診脈,我伸出手腕,他摁住良久,笑道:“姑娘的病好多了,隻要調養幾年,便能痊愈。”
多日不見阿軒,想不到這麼快就受到趙光義的信,從雪月山莊趕來。
“咳咳咳……”我輕咳幾聲,笑道,“能苟延殘喘活著已是不錯,哪裏奢求痊愈。”
“姑娘言重了。”阿軒收拾了藥箱,出去了。
我繼續看著手中的兵書,過不得多久,趙光義就摟著我的後腰,央我一定要去睡。他先是軟磨硬泡,又用君王般強硬。
我自是拗不過他,隻得睡下。
到了傍晚,我悄然起身。帳中已是無人,走出帳子,帳外大將黨進恰路過趙光義營帳,我叫住他。他見是我,衝我行禮。
我並無名分,頂多算將軍府的千金,理應像他行禮,於是擺擺手,要他不必多禮,又低聲道:“將軍……咳咳……可否借一步說話。”
黨進將軍狐疑了一陣,與我到帳後說話,我同他耳語一番,他露出驚訝的表情。我點點頭,求他務必要采納我的建議。見他猶豫,心中不禁有些遺憾。趙光義不肯我插手軍中事務,可黨進將軍又不敢貿然采納我的建議。
我心下著急,說了一半竟劇烈的咳嗽了好久:“將軍覺得蘇柔所說的……咳咳……咳咳咳……計策有問題,還請將軍直言,此事關乎將士性命,不可再優柔寡斷躊躇不前。”
“末將並非不肯聽蘇柔姑娘意見,隻是如此計策,前無古人,黨進不敢拿軍中將士性命做賭注。”
我的心一下如同掉進冰窖,低頭歎了一聲:“如此便打擾將軍了。”
原還想再去找王繼恩試試,身後趙光義哼了一聲,黨進退下,我徒然麵對微微有些慍怒的趙光義。
難怪黨進遲遲不肯答應,以他的視覺,定是能看見我身後的趙光義。也不知那廝無聲無息站在我身後多久,居然也不出聲,自知被算計,心中窩火的很。
我隨他入賬,原本想冷冰冰的不去理他。
他手寫下了一道詔令我瞟眼大概看了一眼,是我方才給黨進將軍的建議。我的建議其實十分簡單,將全軍調回駐地,隻留六萬精兵。切換成三個方陣,出戰兩萬,其餘休息。戰時過半,休息的四萬部眾上陣兩萬,陣上兩萬名士兵推到後方休息。
如此循環而戰,隻將養精蓄銳之兵送上戰場,不留渾身疲憊之兵在戰場。
沒想到他隻是匆匆聽過我的計策,便毫不猶豫的采納,而且明白其中道理和意義轉化為詔令的方式傳達下去。我的趙光義當真是軍事奇才!心裏頭不免有些竊喜,方才別再胸口的怒氣早就被我忘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