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光義說此舉不足為信,北漢皇帝有詭計多端,未必能騙的了他。也隻有《四十二章經》從他的懷中跌落,北漢皇帝才會相信。而且戰場何其騷亂,隻有不小心丟在主帥眼中,才有十成把握讓經書落入北漢皇帝之手。
大宋寶藏的存在已經被我渲染成公開的秘密,這經書落在戰場上,到時北漢內部也會為了爭奪寶藏,亂作一團。可我還是擔心趙光義的安慰,他身體不適,需要即刻回京醫治,即便滯留營內,上戰場也是我和阿軒極力反對的。
阿軒說趙光義身子虛弱,即便在營帳中走動也隨時會暈倒。到了戰場上,便更加難以控製,隻怕會凶多吉少。阿軒說我既然勸下了難搞的趙匡胤,勸阻趙光義應是沒問題。趙光義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他是想親手覆滅北漢王朝才會甘心,因為漢國曾經害他墜崖,又劫持我在先。
在北漢的日子,我同他多次九死一生,彼此傷痕累累。如此深仇大怨,依他的性子如何能夠容忍。北漢王朝存在,永遠都是趙光義心中的一根刺。他雖然對我情深意重,但我看得出來,他對我的純潔十分在意。
自“七蟲嗜”的效用被查出來,劉守節雖已身死,卻成為我和他之間一張薄薄的,全難以戳破的紙張。
“不開心嗎?我看你在營帳門口站了半日有餘。”蒼老暗啞的身影仿佛經曆了無數歲月的蹉跎。
我微微抬頭,說話的人是那日營帳中為我療傷的老軍醫,我和他似乎很有緣,竟然又見麵了。而他居然知道我在營帳門口站了半日,想是來了許久了。
我對他笑了一下:“日前蒙老先生多方醫治,才使得蘇柔的病痊愈,還未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那軍醫緩緩摘下灰色的麵巾,露出一張陌生而又年輕的麵孔。
我一下愣住了,他難道不是那日我的見到軍醫?還是駐顏有術?
他的麵目居然變成一個年輕小夥子的模樣,細嫩的皮膚就像剛剛剝去蛋殼的雞蛋,又白又膩。我心生自卑,不自覺摸了摸自己被北漢幹燥空氣采幹的肌膚,有些羨慕。
“對不起蘇柔認錯人了。”我低頭道歉,他不是那日救我的軍醫吧,吃千年人參都沒有這麼快的效用。認錯人,真是糗大了。
隻見那少年抬了一下濃濃的秀眉,眼角的淚痣恰好映入我的眼簾。我立時就呆住了,難怪覺著眼熟,原來是他!
我揪住他的衣領,露出憤怒的表情:“就是你這個混蛋把我送到古代來的。”
“你說什麼?”少年露出一臉狐疑,可我仍舊惡狠狠的盯著他的淚痣,恨得一拳就打在他的臉上。
“別再裝了,你這個陰險狡詐的人,給我送了一件嫁衣,害的我穿越到了古代,就算你化成灰本姑奶奶都認識你。”我咬牙切齒的揮舞著拳頭,卻始終沒有落在他臉上。
他齜了齜牙,露出反抗的表情:“姑娘放開我,軍營中還有許多人。”
“哼”我哼了一聲,就是這個快遞員,他往我家送快遞的時候我還納悶呢,怎麼送快遞的快遞員是個感覺文弱的書生,他的扮相,與其說像快遞員,倒不如想趙光義府中那些個文士門生。
他掙脫了半天都掙脫不開我固若金湯的雞爪子,我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那少年立刻麵色灰敗,大聲求饒:“是我不對,我不該假扮老人,沒想到你認出我來了。”
“說——你是誰?不然把你打成豬頭!先前的老軍醫也是你假扮的?”我舉著拳頭威脅他。
他撓撓會腦勺,露出一絲幹笑,我就覺他心懷不軌,看!露出壞人的奸惡之笑了吧!我本打算繼續威脅他告訴我回去的方法,他居然露出一臉平靜:“李蘇柔,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那我告訴你,我就是鼎鼎大名的,人見人愛的,花見花開的慕容——”
“胡說,胡說,你胡說!慕容席已經死了,你不是慕容席。”我聽他嘴中蹦出慕容二字,不由鬆開了他,失去理智的蹲在地上大喊大叫。
慕容席死了,被熊殺死了。他受了折麵之刑,毀去了一半的麵容,臉部的肌膚不可能這麼滑嫩,他不是慕容席。
隻聽那個聲音疑惑的問道:“慕容席是誰?我可不是我是鼎鼎大名的慕容須端。”
慕容須端?什麼名字啊?這麼奇怪,我睜大了好奇的眼睛看著這少年,少年露出一絲陽光般的微笑,潔白的牙齒就像貝殼一般亮晶晶的。
亮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我抬頭,打量了他一番:“你真的是古代人,你真的不是那個害我穿越到古代的郵遞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