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 謊言(1 / 3)

王府還是一如從前的富貴雍容,九亭六台三園,處處都透露出帝王家的氣派。方才到門口,就有一群丫鬟婆子跪倒在門內。趙光義剛抬手讓這些人起來,立刻便有兩個伶俐乖巧的婢子上前攙扶他。

趙光義麵色微微一沉,那兩個婢子見我在他身邊,立刻會意退在兩邊。

我上前去,雙手攙著他。

“四弟,我沒事,隻是路途顛簸,有些水土不服。”他輕描淡寫的將自己內傷複發的事情簡化為水土不服。

趙光美依舊是緊張兮兮的看著趙光義,眼色中全是擔憂,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他們兄弟少說也有一年未見,我想趙光美也一定有許多話想對趙光義說。

宮裏的太監小順子也在門口接他,說皇上在宮中盼他歸來,要他即刻入宮見駕。又見趙光義身子不爽,便不在府中打擾,即可回宮將趙光義的病情稟明皇上。

趙光義內傷複發,進府後怕也不能立時進宮謁見皇上,隻能在府中先調理數日,方可外出。

無視了全府上下一幹丫鬟婆子家丁,我扶著趙光義走過了王府過道,進了趙光義的臥房。一進屋,趙光義身子在我手中猛的一沉,他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勉強用手撐著桌子,嘔出一灘鮮血。

我蹙眉看向阿軒。

阿軒立刻吩咐府裏的丫鬟婢子扶他過來幫我,我和一名婢子一同扶了趙光義躺下,趙光義躺下時已經麵如金紙,可怕的嚇人。

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內傷,為什麼從見麵到現在都不說,已經無法從他嘴裏探出究竟。他不說,也不讓阿軒說,我若是繼續探究,隻怕也探不出什麼結果,隻會讓二人關係破裂或者惡化。

這時從屋外走來一中年美婦,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渾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濃濃裝束讓我有些抵觸。這女子我瞧著眼生,不知是隻是福了福身道:“蘇柔見過娘娘。”

“一個宮婢見到本娘娘也不下跪?還識不識禮數?”她怒視著我,我隻是嘴角一挑,乖乖下跪了。

趙光美也在屋中,一雙噴火的目光就對準那美婦,他向來寵我,哪裏受得了我受這樣的委屈。這個女人隻是趙光義側妃,卻要我在她麵前下跪,那實在於禮法都是不合的。我衝他搖了搖頭,要他不要在趙光義榻前發作,這畢竟是趙光義的家,他再是看不過眼,也不可越俎代庖。

否則我隻怕會加深他們兄弟不和,或是讓我和趙光義間的芥蒂加深。

那美婦哭跪在趙光義榻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王爺,您這一年多去哪裏了,想死妾身了……”

我被這哭聲弄出一身雞皮疙瘩,又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妝容哭的亂七八糟的,眼淚流下來都是一道一道詭異水痕。晉王府,我最多去過兩三次,府中家眷我隻識得一部分,今日遇到如此奇女子,當真是三生有幸。

“臧妃,你先出去。”

“王爺……凝兒想您!”

“沒聽見本王叫你出去!本王沒死,哭哭啼啼做什麼?”趙光義瞪大了眼睛,冷聲吼道。

冰冷威嚴的聲音讓屋中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而我卻依舊麵色如常,趙光義喜靜,這般哭哭啼啼的,不惹惱他才怪。

此刻我輕歎一口氣,王府中的女子水平也就這樣了,若是真的嫁進王府日子應該不是太難過。

如若王府其他女子心計暗藏之輩,那我可就要好奇這個女子也不知是如何當上妃子,居然這般不識大體,其他家眷未至,她便首當其衝,未經準許的到王爺身邊嚎喪。

臧妃當即就愣在原地,被點穴一樣不動了,笑容僵在臉上的感覺竟有七分淒涼。我忽然也為她覺得悲哀,她千盼萬盼盼來的夫君,剛一見麵就對她發怒。此刻她的心一定很難受。可正是趙光義發怒之時,我也不好出言幫她,否則也恐怕被她拉下水。

又見門外站著一位麵容恬靜的美婦人,她手中牽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孩童,孩童一臉稚嫩正朝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朝屋內張望。她見趙光義正處於暴怒中,輕輕在那孩子耳邊貼耳說了幾句,那孩童心領神會的點點頭,跑進屋內。

“孩兒給父王請安,臧妃娘娘請安,蘇……蘇柔姑娘請安。父王多日未歸,孩兒和母妃擔心的很,今日得見父王平安歸來,孩兒和母妃都要謝謝城隍廟的仙人保佑父王平安歸來。”那孩子乖巧的跪下,給我們無人一一請安。

那孩子一雙靈氣的大眼,粉嫩的臉蛋就像粉雕玉琢一般可愛,笑起來的時候和他父親一般,在兩腮有兩道淺淺的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