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妹殤(2 / 2)

我不言,算是默認了。

宋嫣兒的臉色變得有些僵硬,她微微低眉,淚珠在睫羽間閃動,猶如鮫人口中的珍珠一般。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露出一絲明朗的笑意:“好啦,我隻是胡亂說說的,你去吧。”

宋嫣兒稍稍猶豫,就跟在王繼恩身後離去。

心頭不禁哀傷至極,捂著隱隱作痛的胸膛,失魂落魄的遠離了福寧宮。

什麼時候,和她無話不談的我,已然變得謊話連篇,又是什麼時候,她連一句真話都不在我麵前提?

權位,對宋嫣兒那麼重要嗎?

而我,如今也成了什麼了?權利的犧牲品?所以才會那樣質問宋嫣兒,甚至不願意信她是無辜的。

我的趙郎變得冰冷難以靠近,嫣兒又為了生存,視趙郎為政敵。此刻,他倆已有了嫌隙,以我的立場,我一定會幫助趙光義的。

可我與宋嫣兒的姐妹之情又當如何?

轉眼,所有的宮牆閣樓上都掛滿了白緞,和那白皚皚的雪,恰成了一體。行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的,忽的想起今日城西有一場馬戲表演。

今日恐怕是無緣得見馬戲了,在雪地裏漫無目的的走了一圈,居然在梅園停下了腳步。

梅園還都是枯枝,梅花還沒有開出。不自覺進了梅園,隻覺得臉頰濕漉漉的,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幹。趙光義原本是要帶我歸隱山林的,可是一夜之間,帝王駕崩,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他推上了皇帝的寶座。

而待我一直很好的趙匡胤,死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意嗎?天意是人為無法控製的嗎?那我又是什麼……

我在雪裏跪下,低低的垂頭,口中不自覺的道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兩年前,我就預估到了他的死亡。兩年後,我以為他不會死的時候,他卻偏偏離開了人世。

“願來生,做一支梅花,不必再理會那些恩恩怨怨,愛恨情仇。”我輕聲許願,隻盼將來不會這麼痛苦,這麼傷心。

手中握著一把雪,涼涼的,沁入皮膚。

又想到了雪月山莊離亭外,我也是這般跪在雪中,隻是那時定力不足,才跪倒,便嬌氣的受不住。

口中又忍不住歎道:“梅花沒有悲傷,沒有愛情,隻是平平淡淡的一株花朵。”

將手中的雪撒入天空,雙手合了十:“隻願零落成泥碾作塵,化作春泥更護花。”

閉上了眼,虔誠的禱告,周遭的一切,除了落在肌膚上亮亮的雪,都被我摒除在腦海外。

微微睜開眼時,身前居然站著玉做一般的人兒,唇紅齒白,星眸劍眉。這人的模樣就像雪中冰雕玉琢,冰肌玉骨的仙人一般,有著仙風道骨的氣息。

尤其是那白白的脖梗,更似玉柱一般,修長的媚眼,小小的櫻桃口。修長的身子,在雪中就像一株高挺的鬆樹一般。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確定,在此之前,絕對沒有見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