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山腳下一個破舊的茅草屋,有樹枝圍成的院子,院子裏有堆積成山的樹幹,有生長著輸菜的方田,角落裏有煮飯用的爐灶和一張陳舊被風侵蝕了的木製桌子。
她站在圍欄之外,用盡剩下微弱的力氣喊道:“有人嗎?”
他聽到聲音走出茅草屋,看到了她,睜大了的眼睛裏略顯驚訝之色,轉瞬間又恢複平靜。她看見了他,心中充滿歡喜,這一夜的路沒有走錯,她憑著他曾經跟自己描述的地方,找到了這裏。
“你不請我進去嗎?”她打破沉悶的氛圍,語氣裏滿是疲憊。
“你……”他心中充滿了疑問,想問她為什麼出現在自己的家門前,又沒有說出口。於是走到圍欄處,打開小門,說:“進來吧,我這裏簡陋的很,讓你見笑了。”比起杜府的門麵,晨聲心中有些尷尬,說話的時候,嘴角不自然的向右邊一挑。
她從他的表情讀出了他心思,解開係在肩上的包袱,扔到他手裏說:“讓我先睡一會,我實在太累了。”她露出調皮般的微笑,走進了茅草屋,粗略的掃了掃屋中的擺設,一頭紮進草席之上,睡了起來。
他隨後進來,剛要說什麼,卻看見她早已經進入甜美的夢鄉。於是輕輕的將包袱放在她的枕邊,又找了一件自己的外衣給她蓋在身上。
從她緊閉的雙眼,憔悴的麵容和聽得到清晰的喘息聲中,他知道她一定是走了一夜的路才來到了這裏。
他嗅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不禁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把這種香氣永遠留在自己的記憶裏。隨後,他起身離開了茅草屋,來到院子,將一口大鍋架在爐灶上,開始為一席豐盛的佳肴做準備。
寒梅醒來已經過了晌午,她從噩夢中驚醒,很久才平息心中的恐慌,站起身,伸了伸懶腰走向門外,推開門的瞬間,濃濃的菜香味撲鼻而來。她來到院子,看到飯桌上擺滿了菜肴,正忍不住想伸手要去拿塊肉放進嘴裏,就聽得晨聲在身後打趣道:“我原以為富家千金都是舉止端莊,但眼前的這位好像有點不一樣。”
“誰餓誰知道,”寒梅把拿在手上的一塊肉放進嘴裏吃了起來,“再說,在你麵前我不想當什麼富家小姐。”話音剛落,寒梅突然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唐突,背過臉去,看著桌子上的菜肴,又拿了一塊山蘑放進嘴裏,吃了下去,轉身問道:“這是什麼蘑菇,這麼好吃?”
“它不是因為是什麼蘑菇,才這麼好吃。”晨聲將最後一道菜端到桌子上。
“那是因為什麼?”寒梅不解的問道。
“因為是我做的蘑菇,”晨聲做了個鬼臉,得意的說道。
“噗……”寒梅原本一副正經等待答案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茅草屋四周。
“你再嚐嚐其它的菜,”晨聲說著,走到一堆木頭前,將木頭搬走,揭開蓋在地上的木板,伸出手摸索了一陣,找到一條繩索,他將繩索拉了上來,繩索的末端係著一個竹籃,竹籃的裏麵是一壇珍藏了多年的烈酒。
二人一邊喝一邊聊,也許是因為那次共生死,同患難的經曆,他們之間顯然並不覺得陌生,反而相處的很融洽,像是很久不見的兄妹,又像是多年不曾相聚的朋友。他們互相講述著自己成長的過程,經過的過往趣事,一直聊到漸進黃昏,夕陽西下。
“今後有什麼打算?”晨聲問道。
“想在這裏陪你一直到老。”借著酒勁寒梅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雖然有很多人豔羨我的美,但我隻能看到你的真心。”
沉默了良久,晨聲深情的看著寒梅,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覺得她是那麼的美麗動人。見寒梅已有醉意,他將寒梅攙扶進茅草屋,自己在外麵搭的床鋪上躺下,望著繁星閃爍的天空,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嘴角露出一絲甜甜的微笑。
得知寒梅離家出走,杜青鬆大發雷霆之怒,吩咐幾個家丁將守門的丫鬟鎖了起來,又將環玉吊在門前,用皮鞭狠狠的抽打,已解心中的憤怒。環玉寧死也不肯說出寒梅的去向,最後被打的昏死過去,杜青鬆隻得叫人將她關進柴房,以示懲戒。又一方麵派家丁四處尋找打聽寒梅的下落,一方麵來到官宦家中告知寒梅出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