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荒的雪,好像從來不會停歇。
一群衣衫襤褸的騎士,在燕荒郡的丘陵間穿梭,他們坐在馬背上,隨著戰馬奔跑的節奏起伏身體。馬隊中,不少人甚至正閉著眼睛在休息,一條布條裹著馬匹的眼睛,直接讓馬跟著馬群和頭馬奔跑。
趙束此刻帶領著白虎騎的殘黨,正在躲避秦軍的追殺,說來可笑,夜晚的一場奇襲,竟然讓整個大趙最精銳的一隻騎兵基團,在未放一共一箭的情況下,被指揮者強行要求向不知數量的敵人投降。更加可笑的是,第二天才知道,原來到來的隻是秦人的先頭部隊,兩萬騎兵向八千步兵投降,當趙束令了軍令到了白虎軍駐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間質連笑都不想笑,這是可以寫進史書的戰鬥了,而趙人扮演了一個小醜,供後世之人盡情嘲笑。
他當機立斷,在秦軍主力尚未到來前,帶領小隊騎兵強襲秦軍,索性大趙男兒的血性尚存,暴動起來的趙軍俘虜,在一場慘烈的近乎一比一的戰損下,擊潰了秦人。由於玄黃馬損失過半,原先一人雙馬的白虎騎,隻能一人一馬,甚至兩人一馬,共同向秣陵突圍,希望可以在海量馬場修整。
奔跑中,小五勉強靠了上來,看著趙束,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始開口說道,“膽。。。”話還沒說完,忽然相當前幾日,趙束單騎強衝營門的畫麵,當日,趙束火力全開,一杆大槍,在秦營幾近無敵,連斬3將,帶領一支不到百人的騎兵隊伍,在秦軍布陣尚未完成的時候,生生鑿穿秦軍數次。本來就是崇拜強者的年紀,實在是無法將那三個字再說出口,轉而小聲說道,“束哥。”
趙束,好像聽到聲音,回頭看到了小五神色猶豫,冰冷的臉上扯出笑容,又很快把臉轉回前方,“怎麼了?”
“秦狗為什麼一直緊追我們不放?難道有奸細?”思及前幾日的經曆,小五臉上一白,他是真的被奸細弄怕了。打入內部的敵人,遠遠比戰場上真刀真槍,看的見摸得著的敵人可怕太多。
“哪來那麼多的奸細。”趙束聲音裏透著不耐,“奸細要是萬能,還要軍隊幹什麼?你是蒼龍騎的逐獵者,自然也會明白,這個世界畜生的嗅覺比我們靈敏的多,近萬人的痕跡怎麼都掩蓋不住。”
“莫要多想。隻要到了秣陵,一切就會好起來。”趙束安慰著小五。
“報。”一人三馬的偵查兵,從後陣衝了過來。“趙束將軍,秦軍大隊跟在我們後麵四十裏的地方,正在趕來。”
“人數多少?”趙束反問道,看樣子,如果人少,他還想要殺個回馬槍。
“看陣型,人數不少於三萬。而且正在接近我們。”
“走,全體聽命。此地距秣陵防線,不到二百裏。隻要到了秣陵,就安全了。現在開始,叫醒全部休息的兄弟,下麵的二百裏,就算死也要給我死在馬背上。”
“諾。”偵察兵大聲回複道,借著向馬隊中穿插而去。
小五臉色慘白,“我們騎著玄黃馬?為什麼秦人還能追的上?”
“那是秦人的陣法。”趙束解釋道,“你沒上過長平戰場,所以不太清楚。知道秦人為什麼是六國大敵嗎?當年周武王渭水遇薑子牙,周武王之所以能打敗紂王,就是依靠薑子牙推演出來的陣法和士卒訓練方法。陣法的妙用無窮,大體上是利用訓練,讓人的精氣神達到某種統一,從而產生某種不可思議的效果。”
“那這該怎麼辦?”
“不必擔心,秦人的法子不全。他們隻有陣法,沒有練法,不能持久。他們現在吊著我們,再給主力指路。”趙束咽了口吐沫濕潤了自己幹燥的口腔。
“那我們要不要回去幹他一仗。”小五顯得有些激動,伸手按了按在胸口拱出來想要換氣的大黃。
趙束擺擺手,直接拒絕道,“人數太多了。現在我們狀態太差,就算把他們全殲,也不劃算。因為耽誤了時間,要是被秦軍主力圍起來,我可沒本事在突圍一次。白虎騎要是全軍覆沒,燕荒幾乎就完了。騎兵的作用在於威懾和襲擾,正麵強攻效率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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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鄴正帶著人,在查看著秦軍秣陵大營的動向。從昨天開始,秦軍忽然有了動作,並且開始準備向東南方向移動。趙鄴估計趙束的逃亡部隊就要來了,對於趙束的逃跑能力,趙鄴一直很放心,他對地理環境的記憶,對手心思的猜測,危機時刻的決斷幾乎是趙鄴一生所見最為厲害的,就算是趙將軍在撤退上也比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