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後的秘密[西佳角度](1 / 2)

那是媽媽入獄後的第一個元宵節,家裏人正坐在一個氣氛逼仄的餐廳裏吃團圓飯的日子,女兒已經出生一個月了,我跟丈夫剛剛幫她取好名字,我跟丈夫和哥哥圍著餐桌看著阿姨做好的豐盛的晚餐,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電話聲響起的時候哥哥正低著頭皺著眉心思沉重地看著餐桌,而丈夫的目光追隨著我似乎在想是誰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我接起電話喂了一聲之後,聽著電話那頭說的話,竟是一點反應也做不出。從接電話到將電話掛掉隻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

當我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丈夫有些擔心訝異地看向我,卻沒有開口說話,我看了一眼哥哥,哥哥也剛好抬頭看著我,我們就那樣對視著,誰也不說一句話。哥哥漸漸舒展了眉頭,我覺得我的眼眶有些濕潤,我不記得我們這樣互相對望了多久,我隻知道有那麼一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哥哥好起來了。他懂我想要說些什麼。我們兄妹倆,終究是兄妹相通的。

一直到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的那一刻,丈夫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焦急地問我怎麼了。我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對麵的哥哥歎了聲氣,什麼也沒說,起身離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的背影是那麼的孤獨,那麼的悲戚。

後來我在丈夫的懷裏哭了很久很久,悲傷到我甚至以為我將要流盡我這一生所有的眼淚。

他沒有再問過我一句話,我們結婚以來,他一直懂我,也就是憑借著這一份懂得,致使我一直非常愛他。不知道這樣坐了多少個小時,飯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我揉了揉眼睛,扯出了一絲很難看的笑:“媽還是去找她了。”

而說完那句話之後,我的心猶如被萬箭穿過。

當警官把媽媽的東西交到我手裏的時候,我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丈夫攬著我的肩膀安撫了幾下,我勉強著說了聲謝謝,卻傷心的緊緊閉上了眼睛。

媽媽的墓碑同她的離得不遠,卻又不至於太近,保持著些距離,卻又可以看見彼此。

那一天雨羅阿姨穿著黑風衣,眼睛有些浮腫,用一種很和緩地語氣說道:“她們生前彼此傷害,彼此深愛,無論是對蓁兒還是雪柔,大概都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而哥哥卻站得筆挺,一雙眸子望著媽媽的墓碑,緊抿著雙唇。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雨羅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佳,以後隻剩下你跟小衍兄妹兩個人,你們要互相照顧,互相愛護。隻有這樣,你們的媽媽才能放心地走。”

我點了點頭,壓製住了想哭的念頭。

一直到後來,我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哥哥突然跪在了墓碑前,像瘋了一樣地抱著那塊墓碑嚎啕起來,而我卻知道,哥哥的這次哭泣,跟往日是不同的。我看著哥哥的眼淚,看著他傷心的樣子卻挪不動腳上前去把他拉起來。隻是在他的身後跟他一起流起了眼淚。

直到他說出那一句“我錯了,媽”的時候,我知道,媽媽的死喚醒了哥哥。

當哥哥終於跟我緊緊抱在一起的時候,我用力地回抱著他,我很清楚,從今以後,我不會是一個人。

我讓我丈夫把哥哥先送回了家,而我跟雨羅阿姨漫步在公園裏那一條久違的小道上。

“若不是因為我,或許雪柔不會如此。”霍阿姨很平靜地說道,我卻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後悔,“聽聞她的死訊之後,我很難說清楚我的心情,如果換作是以前,我一定會回國,將蓁兒追回來,但我終究不再年輕了,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比方說,蓁兒不會接受我,比方說,蓁兒的心早就隨著雪柔的離開而被一同帶走了。”

“其實,當我知道廖姐是因為媽媽的原因才嫁給我哥的時候,我恨過她,可是後來我才清晰地認識到,我低估了這樣的一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