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柔她是一個為愛而生的女子,可是這份愛卻讓她變成了自取滅亡的飛蛾,終其一生,從來沒有真正的為自己活過。說起來,現在的我時常想不通當初究竟為什麼要用那樣的手段去對付一個隻是想好好愛一個人的女孩子,大概不是因為我有多愛蓁兒,而是因為我嫉妒她的這份孤勇。”雨羅阿姨緊緊握住我的手,她的指尖很涼。
“或許在這個愛與被愛的故事裏,媽媽終究是不夠勇敢的那一個,我並不是想偏袒她,而是我知道,媽媽一直在為了這份愛情而做著自己的改變和努力。她有很多的牽絆放不下也拋不掉,她是遲疑過也害怕過,但是她真的想過為了廖姐而放下一切。”說道這裏,我心裏堵得有些難受,搖了搖頭說道,“不過還好,她們終究是在一起了。”
霍阿姨坐了當天的飛機飛去了美國,我知道,她並不是放下了對母親的感情,而是永遠地埋在了心底。
晚上給女兒喂過奶之後,我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手裏捧著母親那一本厚厚的日記,糾結再三,最終還是打開了扉頁。
小柔,這是我贖罪的第一天,你還好嗎。在那邊會孤獨嗎。這邊的條件其實還好,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差,可是我很希望能夠多受一些折磨,這樣當我看見蘇筠的時候才能告訴她,我已經受夠了磨難,來見你了。我要告訴她說,對不起,在從你手裏奪走了季同之後又奪走了小柔,如果再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會把季同還給你,但我永遠都不會放開小柔的手。
小柔,這是我贖罪的第二天,你過得還好嗎。我想起了你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站在小佳旁邊的你乖巧極了,你送了我一副字,我那時驚訝極了,心想這樣好的女孩若是能成為我的兒媳便好了。但我卻沒有認出你,沒有記起這就是當年那個跟我一起走過鳳屋巷的長發女孩。那時你的心裏一定很失望吧。
小柔,這是我贖罪的第三天,我很想你。昨天夜裏又夢到你了,夢裏你仍然靠在我的懷裏乖巧而肆意地撒嬌,夢裏我不是影後,不是季同的妻子,不是小衍和小佳的母親,我是白清婉,你也不是影後,不是季同的女兒,更不是小衍的妻子我的兒媳,你是廖雪柔。有那麼一瞬間,我竟以為我可以攬著懷裏的你,跟你走過春秋冬夏,走過這一生。
小柔,這是我贖罪的第四天,我似乎又出現幻覺了。我感覺到你就在我的身邊,看著我,陪著我,一刻也不曾離開過。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究竟為我做過多少事情,又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我不該讓顧平川染指了你,不該在你需要我的相信的時候懷疑你,而我最後悔的,就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讓你變成了我的兒媳。我得到過全世界最好的愛,卻終究毀在了我自己的手裏。
……
小柔,這是我贖罪的第三百六十天,想你想得緊。今天是正月十五了,應該已經下過幾場雪了吧。可惜我看不到。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下雪過後的街道一同前行的那一天嗎,那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穿行在鳳屋巷,我們相遇在雪天,你給了我比雪花還要純白的愛,而現在,我想要把它還給你。
如果上天能夠聽到我心底的聲音,它一定會伴隨著飄揚的雪花,把我對你的愛與思念,傳遞給遠在天國的你。
如果有來生,我們做一片雪花吧,一起飄到天南,飄到海北,穿過大街小巷,飛過黑夜與白晝,永生不離。
我將這本厚厚的日記本合上,久久不能平複自己的心情。我起身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昨天晴空萬裏,今日卻飄起了雪花。我打開窗戶,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融化在我手中的水滴,我隱隱之中覺得,她們真的化成了萬千雪花中的一片,緊緊相依。
白雪,白雪。
世間有情,喚作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