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雨中紀良(1 / 3)

入秋,雨中的紀良城分外寒冷。

雨中,有一個婦人,跪於一大門前,大門緊閉,大門上的金溜溜的大字,謝宅。

雨下大,明明的白天的紀良城,此時卻變得異常昏暗。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白花胡子,花白頭發的老者杵傘提燈立於門前。

“夫人,回去吧,別著涼了。”老者用勸告的語氣說。

“家門被抄,何談回家?”婦人說道,“我知道,這麼做會連累你們。”

雨聲漸小,老者的歎息聲隨著大門再次的吱呀聲消沒在漸小的雨聲中。

雨停,四周格外寂靜,而婦人卻深感不安。

遠處傳來幾聲嚴厲的嗬斥聲,婦人隨著嗬斥聲顫抖著自己的身子,也不知是否是凍得,還是別有其他的原因。

“那個賤人死去哪裏了??”

“上頭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抓住之後,重重有賞!”

大門再次打開,還是那位老者,他看了看雨中的的夫人,又一次地歎了口氣,“快進來吧。”

婦人磕了一個頭,道了一聲謝,老者見狀,語氣多了幾分恭維,“夫人何須如此大禮,快快請進。”

婦人應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個被包裹嚴實的孩子,那繈褓竟未沾一滴水,而此時的婦人早已淋濕。

婦人是從後門進入的,而謝府的後院並不大,走幾步就能到堂屋,夫人便站在堂屋裏,麵朝大門。

從內屋裏走出一中年男子,雙手抱拳,故意大聲說,“不知夫人前來,有失遠迎!”

婦人隔了許久,才緩緩說,“我們母子二人已跪於門外多時。”

中年男子扯了一下嘴,降低了聲音,“吾兄幹的可是殺頭,誅九族之事,我這一家老小。。。”

婦人隻是弱弱地說,“我並沒有想連累你們,若是嫌棄,我走便是,隻是可憐我這小兒,剛過滿月請您無論如何收留他。”婦人的臉上並無表情,臉上的水,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中年男子的嘴又扯了一下,“這。。。”

“謝老爺!”婦人的聲音更大些,“我給您跪下還不行嗎??”

謝老爺趕緊攙扶。

“啊!夫人,您怎麼出來了?”屋裏走出一麵帶慍色的夫人,老者看到了她,趕緊說道。

“管事,你去忙別的吧。”夫人淡淡的說,

“好”老管事退下。

謝老爺看到謝夫人後,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憐愛,“雯兒,你怎麼出來了??”

謝夫人幾乎忽略了謝老爺,她接過婦人懷中的孩子,那孩子瞪大了眼睛,既不哭也不鬧。

“這孩子長得倒是水靈的,”謝夫人嘴角微微上揚,“隻可惜,不該在當下出生。”

她緩緩地看向婦人,“張夫人,吾兄之事,我深感抱歉,本不應提及。”

張夫人點了點頭。

謝夫人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謝老爺,“吾兄好歹有恩於我們,是恩人,如今吾兄遇難,麵對其遺孀,你竟絲毫未有相助之意??”

謝老爺幾乎哭笑不得,“吾兄所謀之事乃國之重罪啊,是要誅九族的,為吾兄而死,我心甘情願,而你,雯兒,還有我們那兒子,我舍不得你們,更怕連累你們啊!”

謝夫人聽了這話,心情好些許多,她知道她所愛之人是怎樣的人,隻是她多慮了。

張夫人覺得很慚愧,她再一次地跪下來,“隻求就我小兒一命!”

二人連忙攙扶,張夫人已經聲淚俱下。

“自古以來,君主最忌諱的便是謀反二字。”

“而夫君竟最這樣的勾當!”

“甚至狂言,這大清的天下是你我的!”

短短三句話,已使謝氏夫婦嚇得魂飛魄散,謝老爺更是滿臉委屈地看著謝夫人。

謝夫人的手不自覺地抖著,她滾了滾喉嚨,遲久未說話。

謝老爺久經官商場,自然圓滑許多,懂得一些必要的禮數。他身著的厚衣服連立秋雨後的寒氣,更何況是全身浸濕的張夫人呢?

他連忙拱手說道,“夫人,天氣甚涼而張夫人盡濕,煩請張夫人與我夫人去往內屋更衣,以免受風寒之苦。”

謝夫人被他這麼一說,倒也清醒過來,帶著張夫人去往了內屋。

這張謝二家是拜過把子的,這關係全紀良城都知道,隻還有張家一口吃的便有謝家一口,隻要有謝家一件穿的便有張家一件。

如今,張家被滿門抄斬,隻有那母子二人逃了出來,縣城裏的布告已經貼滿了整個縣城,若不是謝家後門無人問津,那母子二人隻怕凶多吉少。

官府捉不到這張氏逆賊,定會到謝府登門拜訪。

謝老爺的思慮是被一連串猛烈的砸門聲打亂的,他反應過來時,管事已經開了大門。

迎麵走來一個官爺,拱手道,“謝老爺,小弟特此前來拜訪啊!”

謝老爺笑臉相迎,拱手道,“不隻是縣令大人大駕光臨,小弟寒舍蓬蓽生輝啊!”

他頓了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言語間,二人已麵對而立,官府的官兵這個時候都湧了進來。

縣令的笑臉瞬間消失,“謝老爺,說吧,人呢?”

謝老爺扯了一下嘴,依舊保持著微笑,“恕小人愚昧,不知大人所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