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嶽飛父子慘死,嶽家軍風流雲散,南宋就奉了金國為叔國,兩國使臣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頻繁。春節前金國派遣完顏曄到臨安祝賀新春,陸遊為不想出去看見金人在宋朝地界猖狂囂張,春節也無心外出遊玩。
頭年新立了一直跟在身邊的吳貴妃為皇後,皇太後韋氏入住慈寧宮,與吳皇後相處的極好,又從溫州奉迎曆朝帝後神主安置在剛剛落成的景靈宮,因此今年的元宵節非同往年,越發鋪陳奢靡。唐婉也顧不上女兒家害羞怕醜,早早拉著陸遊出了門。陶鑄臨出門時手裏拿著一把寶劍,碧雲非常不解:“你這是出去看燈,還是出去打架?”他晃晃寶劍說道:“有備無患!”陸遊知道因為上次的事,陶鑄怕自己吃虧,也不說破。
宮牆外張燈結彩,搭建山棚,皆畫群仙故事,左右以五色彩結文殊、普賢,各跨獅子、白象,各手指內五道出水,如瀑布狀,又以草縛成龍,用青幕遮草上,密置燈燭萬盞,蜿蜒盤旋,作雙龍飛走之狀,很是壯觀。民間社火舞隊不下數十,或莊嚴,或滑稽,或輕鬆,或驚險,有的搭起露台樂棚,也有的在街頭遊行往來。更兼家家燈火,處處管弦。街邊商家也點亮燈球,喧天鼓吹,設法大賞,吸引遊客,就是**也群坐喧嘩,勾引風流子弟買笑追歡。縱深坊小巷,也是繡額珠簾,巧製新裝,競誇華麗。不論貧富男女,呼朋引伴,遍地遊賞,滿街滿眼盡是密密的人流。
陶鑄跟在陸遊身後,唐婉帶著貼身丫鬟碧雲,一行四人沿路賞玩,今日燈市比之昔日中州盛況,也已並不遜色多少,幾人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不自覺也被眼前美景吸引,原本還有些許煩惱早拋到九霄雲外。
直到金雞屢唱,人群才漸漸散去,四人興猶未盡,卻也不得不向家走去。不時見到飲醉酒的人被人攙扶而行,路麵上遺落的簪環隨處可見,應該是人多擁擠時跌落在地,當時主人不曾察覺,倒便宜拾荒人發了一筆橫財。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竟如此標致!”陸遊等人正興奮地說著當晚所見所聞,不防被人擋住了去路。
碧雲見眼前人說話無理,很是氣惱,把柳眉一豎,罵道:“哪裏來的瞎眼狂徒,竟敢如此放肆!”
對方為首的錦衣華服,一看就是個浪蕩公子,隻見他扭頭對身邊的人笑道:“這位姑娘問本公子是哪裏的狂徒,你們還不快說給她知道?”
“仔細聽清楚了,我們公子乃秦相秦大人的親侄兒。今日看上你家小姐,那是天大的福氣!”秦暄的隨從笑嘻嘻的上前說道。
現在的秦檜身居高位,又深得皇上的寵信,可謂是一人之,萬萬人之上,難怪他侄兒如此囂張。秦暄見唐婉嬌豔明媚,早已身酥骨軟,屋裏的那些美妾,就沒有一個比得上的,不由自主地伸手就去拉唐婉。陸遊擋在唐婉身前,目光猶如利劍,凜然望著秦暄。
“好狗不擋道!你們還不讓開?就算是秦相的親生兒子也不能當街強搶吧。”碧雲沒好氣的衝秦暄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