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個遠離塵市喧囂的山穀裏,有一個像仙境一樣的小村落。山穀中的溪流打著漩渦,流淌過肥沃的田地,滋養著岸邊搖曳的芳澤野花。溪邊的老農隨意地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用力一提雙手握緊的鋤頭,借著下揮的氣勢,在開春時刻準備著秋收的喜悅。時不時有嘰嘰喳喳的鳥兒飛過人們的頭頂,向各個角落傳播著自然的寧靜和愜意。據說,這裏從未有過旅人踏入,也從未有人出過村口的木門,隻有善良淳樸的心地在這裏紮根生芽。
一位黑發少年正注視著天上的雲朵,他從田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用一種炯炯有神的目光望著遠處的山脊。少年歎氣道:“唉,這不就是一個交通閉塞、無人問津的小山村嗎?”
“我已經受夠了這日複一日的平淡生活了,”少年抬起頭,對著目光能及的最遠處大喊道,“今天,我一定要說服爸媽,一定要到外麵的世界去!”
整理了一下那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衣衫,少年轉身向著山丘下一處炊煙渺渺的屋舍走去。
“回來了,快洗洗手,一會兒就開飯了。”一個圍著刺繡頭巾的婦女從側麵的一間矮房裏走出來。她端著一個半滿的木盆,隨手將那盆淘米水潑到家旁的菜窪地裏。
嫩嫩的秧苗應著水流的衝擊,漫舞著,歡呼著,開心地吸收著這一天一次的“配額”。
走進因為夕陽西下而略顯昏暗的屋舍,少年點上油燈,開啟這簇標誌著夜晚來臨的火光。他心有靈犀般回頭看去,透過窗台,盯著遠方小路上那個越來越大的身影。
他褐色的褲腿上粘著少許泥土,頭上用包發巾壓發,卻唯獨留下幾縷黑色的發絲,讓其在兩鬢隨意飄散。這個中年男人扛著農具回到家中,為農家一天的勞作題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漸漸地,一大碗菜湯、幾個小菜連同著米粥被擺上了方桌。熱氣騰騰的濃湯散發出那股土地饋贈的美食香氣,雖然談不上珍饈,但也足以讓人不停地吞咽口水。
少年一邊不安地考慮著怎麼說出自己的想法,一邊漫不經心地喝著碗裏的湯。
看著少年那猶豫不決的為難臉色,細心的媽媽率先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少年支支吾吾地說出了自己想要出去闖蕩一下的計劃。
媽媽打趣地問道:“你已經不怕守在村口的狼王和棲息在村外的巨角牛怪了嗎?”
少年無奈地回答道:“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再被村口澀東爺爺的小黃狗和他散養的水牛嚇到了。”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嗯……如果你真想出去看一看,也未必不可以啊!準備充分後,看看外麵的色彩……也不是不行。”
看到老婆表態了,爸爸連忙附和道:“如果你真得要走,記得帶好幹糧等隨身物品,男孩子多長長見識也是有好處的。”
“咦?”少年內心納悶,怎麼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不是還有從未有人出村的傳統嗎?你們這麼放心我出去,我之前的苦惱難道都是多餘的嗎,至少留一下我啊!而且……我連我要去哪都沒說啊,你們就同意了!
在似懂非懂之下,少年與爸媽進行了一次少有的徹夜長談。記憶中,似乎自從他六歲發脾氣拔光澀東爺爺的花圃之後,父母就再未如此嚴肅過。
他們沒有講野外求生的注意事項,也沒有囑托少年小心行事,隻是不停地講著小時候的糗事。就好像……自己第二天要參加高考一樣,幼稚的父母想要讓自己放鬆心態。
經過一整夜的“交流”,疲憊的少年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在太陽高懸的時候,他還躺在床上與起床氣鏖戰呢。
吃過午飯之後,少年按照父母的吩咐,來到了澀東爺爺的門前。在門外朝陽的一處空地上,澀東爺爺正坐在藤椅上享受著午後悠閑的時光。
少年習慣性地向他打了一個招呼,卻沒想到澀東爺爺從腰際抽出一柄寬刃短刀,一個箭步衝到了少年前麵。
少年內心呐喊道,我就知道不會那麼順利,別動刀啊!
“小陶啊,外麵可是有比巨角牛怪更可怕的東西呦,”爺爺把刀一橫,“來,收下這柄刀。”
少年一時語塞,你們是有多喜歡這個梗啊,我已經長大了喂!苦著臉接過爺爺遞過來的刀,少年向村口走去,與父母在那裏彙合。
在村口見到爸媽後,少年背上媽媽替他準備的包袱,起身向外麵走去。
突然間,悠哉悠哉地吃著青草的水牛全都停了下來,有的甚至嘴角還掛著一兩根來不及吞咽的野草。所有的水牛迅速地轉頭看向他,瞪大了泛著紅芒的牛眼睛,直直地盯著少年,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使得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嗬嗬!”少年木木地一笑,表情不自然地繼續向村外走去。
澀東爺爺和他的父母望著少年漸漸遠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願月神祝福你。”
等等,我有必要走得這麼急嗎?少年突然想到,我……隻是說想出去看看而已,為什麼準備得這麼快,仿佛趕瘟神一樣啊?
我有那麼惹人厭嗎?少年下意識地回頭,正好看到村口那三個朝自己揮手告別的模糊身影。咦?今天有這麼大的霧嗎?這才走多遠就看不清了!
算了!我也懶得去想這些反常的事情,反正自己已經出來了,就好好逛幾天吧,等我把大城鎮的特產帶回來,給鄉親們開開眼界。
兩邊是翠綠的樹,頭頂是晴朗的天空,少年歡快地走在路上,心中好像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