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將、夢、語、扶、正。”彭尚書一字一頓的說。
“小人不懂,這是小人的家務事,不知大人何故插手?”向問天聽明白了怎麼回事,仍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夢語她是我的親生女兒。當時出手救你正是因為她的緣故。”彭尚書壓低聲音說道。
“女兒——?”向問天驚呼出聲,雖然覺得他跟夢語會有些關係,也曾假設過很多次,甚至間接的詢問過夢語數次,但她對這名彭尚書確實毫無印象。
“不要這麼大聲,小心隔牆有耳。”彭尚書責備的看了一下驚詫萬分的向問天,接著道,“這件事憋在我心裏二十年了,今天終於可以一吐為快了。事情要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時我還隻是一名六品小官,奉命到雲南一帶視察進貢的藥材事宜。沒想到在途中遇到劫匪,兵匪混戰之中,不小心跌落水潭,後被一苗疆少女莫離所救。當時正值年少氣盛的時期,又見苗疆女子豪放熱情,很快就和莫離墜入了愛河。沒過多久,就有手下到此處打聽我的蹤跡,當時我在京城早已娶妻尹素心,素心是李林甫大人的遠房表妹。正是因為這層關係,臨走之時我也沒敢告訴莫離真實姓名,隻是說是京城一家富家子弟,姓喬名剛。莫離送我走的時候,我見其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一時情難自持,允諾日後必來迎娶她。視察完之後,我很快就返回了京城,再加上素心善妒,當時還要依仗素心與李大人的關係,我也遲遲沒跟素心說這事。誰知莫離竟然懷上了我的骨肉,苗疆雖說是蠻夷之地,少女未婚懷孕依舊是傷風敗俗之事。肚子越來越大,莫離恐怕瞞不住,故離家千辛萬苦來到京城。遍尋我不著,莫離傷心之餘離開了京城。其實當時我知道她來京城找我,有幾次差點忍不住上前和她相認,可每次想到官途正如日中天,官場如戰場,這將會在我的官途上留下汙點,還是強行壓下了這種悸動。最後再沒有了莫離的消息。事情就這樣過了二十年,我以為不會再有什麼事發生。誰知道,一年前我來此處視察,路過金滿樓,當時正值一年一度的花魁選取大賽,我一眼就看到台上的夢語,我見她跟莫離長得一模一樣且姓喬,便心生懷疑。事後多方打聽才知道,莫離當年生夢語的時候難產,僥幸未死,但也落下了病根。舉目無依之下,隻有賣身青樓養活自己和女兒,一直鬱鬱寡歡,幾年之後就病逝了。夢語得青樓老鴇的收留,最後隻得留在青樓裏賣笑為生。”彭尚書說道這,朝向問天笑了笑說,“下麵的這些事就跟你有關了。”
向問天起身倒上一杯酒,恭敬地奉上,彭尚書接過頷首道,“夢語她娘的這件事我在心裏難過了二十年,我有心想補償她們母女,收夢語為義女,苦於沒有時機。幾次派人打聽與夢語有關的事得知,這丫頭喜歡上了你,還曾宣揚非你不嫁。當時我本欲撮合你和夢語,沒想到還沒等我這月老出馬,你已經為她贖身將她收房了。當時我見文府家大業大,文惠兒賢良淑德,也確實是能容人之人,夢語的歸屬也算不錯,我也就沒有多加幹涉便離去了。誰知這件事沒過幾個月,我留在揚州的人前來稟報,說你吃官司,恐難幸免。我怕夢語再度失去依靠,所以連夜趕來給劉縣令施壓,最終將這件案子壓下來了。”
“原來如此,這一年多來我一直好奇大人為什麼會救我,如今看來是沾了夢語的光了。嶽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向問天起身行了個跪拜大禮。
“賢婿快快請起。也許是天意吧,老夫隻有兩個不爭氣的兒子,膝下獨獨沒有女兒,所以對這個意外得來的女兒即憐又愛,隻怕她知道實情之後不原諒我。”這一聲嶽父叫得彭尚書熱淚盈眶。
“嶽父如是不嫌棄,小婿有個主意可行。不必告訴夢語這其中的是非曲直,您就認夢語為幹女兒,小婿敢保證夢語她不會拒絕您的好意的。這樣一來,夢語不就順理成章的喊你一聲爹了嘛。至於將夢語扶正之事,小婿早有此想法,隻是惠兒剛去,就另立正室,恐人說閑話多增事端,才沒那麼快就將夢語扶正,卻也早已將府內一切雜事交與她來處理。現在時機也成熟了,是時候讓夢語做一個真正的當家主母了,不如在您老的主婚之下大張旗鼓的辦一次喜宴,我和夢語重新完婚一次,也好讓您老體驗一次嫁女兒的心情。”向問天幼年受盡別人的白眼,少年老成,猜人心思極準,所以每句話都說到了彭尚書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