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以後呢?卓文君最後怎樣了?”心兒打斷了依蘭的沉思。
依蘭收拾了一下心情,接著道,“最終,司馬相如還是給卓文君寄了一封十三字的家書:一二三四五六七**十百千萬。卓文君讀後,淚流滿麵。一行數字中唯獨少了一個“億”字,意指無憶。司馬相如明示對妻子已再無以往過去的回憶。卓文君心涼如水,懷著十分悲痛的心情,回了一封《怨郎詩》:一別之後,二地相思。隻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九曲連環從中折斷,十裏長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係念,萬般無奈把君怨。萬語千言說不完,百無聊賴十倚欄。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圓人不圓。七月半,秉燭燒香問蒼天。六月伏天人人搖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紅,偏遭陣陣冷雨澆花端。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急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噫,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做男。哀怨之意盡躍紙上,至於故事的結尾是什麼都已無所謂了,夫妻可以共患難,卻很少真能共富貴。即便司馬相如最終回心轉意了,聰明如文君又豈會看不透這紅塵愛戀?”
“這些臭男人果然都見異思遷,為什麼我們女子偏偏要為這種人守節?”許心兒聽完故事後義憤填膺,直臭罵這些負心的男子。
“心兒,我耳朵突然好癢啊,不知道是不是誰在說我的壞話。你又沒被男子傷害過,何以擺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依蘭壞壞的取笑她。
“我哪有,不跟你說了。你那是什麼邏輯,耳朵癢跟別人說你壞話有什麼關係?”許心兒從依蘭的包內取出mp3,準備好好一下音樂,姐姐嘛,當然是先拋在一邊啦。
“這裏的空氣流通性不好,大概是我的大腦缺氧秀逗了,還是出去賞賞花吧。”依蘭摘下門外的一隻燈籠,坐在閣樓前的走廊上觀花。
“白日觀花夜晚賞月倒是多見,唯獨依蘭姑娘特例獨行,喜歡晚上欣賞花卉。”向問天徑自走來,見依蘭一言不發的倚在走廊欄杆處提燈觀花,隨口說道。
“白天賞花有白天的樂趣,晚上賞花有晚上的心情。人生短暫,花期更短暫。玉鉤欄下香階畔,醉後不知斜日晚。當時共我賞花人,點檢如今無一半。”依蘭低低的沉吟,語氣隱隱帶有一絲的哀傷。
“既知人生短暫,又何須將大好時光浪費在傷感上?”向問天接過依蘭手中的燈籠,順勢在她身邊坐下。
“問天說的極是,深夜至此,不會是專門阻止依蘭深夜賞花的吧?”依蘭已恢複了常態,拿了塊向問天送來的糕點。
“沒什麼,晚上睡不著,見鳴翠樓還沒熄燈,知不眠人不止我一個,索性過來同依蘭姑娘聊聊天。上次姑娘說覺得青樓好玩,所以才進的青樓,不知姑娘家鄉在何處?”向問天不著痕跡的觀察著依蘭的反應。
“我爹本是京城的一名私塾先生,不久前因病亡故了,我一女流之輩無處容身,也隻好流落青樓,半為好玩半為生計吧。”敢情你不是來找我聊天,是來打探消息的,老狐狸,依蘭在心中暗罵。
“原來是出自書香門第,也難怪姑娘會一身的書卷氣,想必令堂是個名滿京城的大儒吧?”向問天並不滿足於所得到的消息。
“素來隻有狀元徒弟,哪有狀元老師。我爹沒什麼名氣,就是很平常的一家私塾先生,讓公子失望了。這鳴翠樓裏的書籍浩瀚,不知府裏誰是這愛書惜書之人?”依蘭趕緊岔開話題,再問下去就快編不出來了。
“我的妻子,隻可惜她已經亡故了,鳴翠樓正是她未出閣前居住的地方。”
“鳴翠樓裏一塵不染,想來是有人常常打掃,可見向公子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不知尊夫人怎麼去世的?”真是連上天都幫忙,依蘭正愁怎麼將話題轉移到文惠兒身上,機會就自己來了。
“她——病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