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卻是淚流滿麵。
“你知道我多想你嗎?”江星野忽然瘋了一般抱緊了智子,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懷裏,“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都不和我說一聲?你別哭啊,你哭了我會心痛的……”
江星野把杉田智子撲倒在床上,過於激烈的動作打翻了桌椅,酒水和果品散落滿地。但是沒有心思去管,兩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烈火,迅速糾纏到了一起。
精疲力盡的江星野俯下身來,迷蒙的醉感還沒有完全消失。他撫摸著眼前人的臉頰,把她淩亂的發絮一點點梳理幹淨,然後拭幹她眼角的淚。
“你還記得初見嗎?嗬,說來也可笑,時間過得真快啊……”江星野這樣念叨著,眸光漸漸飄遠開來,“年輕時的我癡迷武道,想通過生死搏鬥來追求至高境界。那是一場苦戰,直到現在我還記得清楚……我殺了他,作為交換的是自己滿身傷痕。我覺得自己快死了,抬頭卻看到了你……那一眼,我永生永世不會忘記。我有時候回想,那場切磋,我之所以會贏,全都是因為需要去見你吧。上蒼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讓你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那裏,讓我看見你、遇到你、愛上你……”
江星野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越發的朦朧,像是這一刻便回到了當初,回到了他跟黎雪青初見的日子裏,那個時候是有多麼的美好。
雖然他知道黎雪青自始至終愛著的人都從來不曾是他,但是哪有那又怎樣?在這樣一個世界上,感情從來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也都有著各不相同的迫不得已。
他忽然想起守在黎雪青床頭的那個夜晚,想著她緊鎖的眉頭,想著她無助的神情,明明是那麼痛苦,卻又是心甘情願。在那個時候,他便問自己,可曾有過這樣單純的愛戀,以後又可會擁有,可到頭來的答案卻讓他失望。
或許也就是在那個夜裏,他是真的義無反顧的栽進了這段愛情裏,也是她教會了自己,原來感情真的可以如此的純粹。
江星野看著身邊麵容有些模糊的人,口中喃喃自語。
“我想啊,愛情是不是就是這麼個奇怪的東西。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哪怕在一起也不會幸福,明明知道付諸的是整個家族、甚至整個國家……但就是要得到,就是要死死握住,再痛苦,為了那一瞬間的歡樂也值得。所以我放棄了,我不忍心。我去找了許俊,我用我所有的一切能力威脅他娶你,我告訴他你病得很重,我告訴他你需要他……還好,他那一瞬間的迫切眼神給了我安慰,他激動得差點掐死我。但我是高興的,因為我知道,他至少是在乎你的。如果讓他保護你,你不會受到傷害,我就放心了。”
許俊自嘲的笑了笑,可是他終究還是保護不了你不是麼?當他我再一次見到黎雪青的時候,她卻像是變了跟人一般。眼神不再是那種淡漠、那種疏遠,不是他初見時那驚鴻一瞥的美,不是她看著許俊時那種渴求與憧憬……滿滿的都是恨意,都是堅決和心灰意冷。那種眼神,他隻在日本死士的身上見到過,第一次在一個中國人、在一個女人身上見到。
“我是那麼愛你啊,就算隻為了一次初見,隻為了那生命垂危時的驚鴻一瞥,我也會縱容你一輩子。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哪怕,哪怕是背叛天皇,背叛整個日本……”
“但是,但是……”
說道這裏,江星野再也說不下去。淚水已經濕了他的眼眶,梗塞了他的喉頭。或許是清醒了些許,他忽然仰天大笑,甚至從床上滾了下來。他一把抓起衣衫不整的杉田智子,讓她的臉靠近自己,像是這樣便能將眼前人看清楚。
“不,不……”他搖著頭,沙啞的聲音盡是崩潰和悲切,“你不是黎雪青……她已經死了,我明明親眼看著她死了。血,血,紅色的,流的我滿身都是。我明明是不怕的,可是我顫抖了……她死了,她死了!而且是在我懷裏死的,我就這麼看著她死掉了!”
杉田智子看著喝的爛醉瘋了一般的江星野,眼中盤桓已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滾落下來,曾經她以為他跟江星野的婚姻不過就是交易而已,但是她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滿眼滿心都是這個男人,她甚至為了嫁給他不惜同父親鬧翻。
可是現在呢?即使他身畔的人是她,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另外一個女人,杉田智子覺得諷刺無比,她一把將江星野推開,卻又被他緊緊抱住,聽他含糊的念著另一個名字。
杉田智子緊緊的闔上了眼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意,或許,總有一天他會將她忘了吧。
他又哭又笑,活像一個瘋子。他一把將智子丟回床上,自己卻顫抖著、跪了下來:“為什麼,為什麼……我以為夢想可以成真的時候,老天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撕毀在我麵前!是命中注定嗎,從相遇開始,就已經注定了要如此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