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忘不了呢?”
“怕是要記一輩子了。”
……
三個月後,黎雪青隻覺得頭暈作嘔,每日裏都是混混欲睡,杜雲初便喊了大夫來診,才發現竟是懷孕一月有餘。
黎雪青驚愕的回不過神來,杜雲初卻是興奮的一臉昭告天下的樣子。
她摸著還尚未隆起的小腹有些發愣,卻又覺得生命奇妙,不過個把月的時日,竟是真有小東西在肚子裏悄然成長起來。
為了慶祝新生命的到來,杜雲初硬是把接下來大大小小的戲都給退了,陪著黎雪青安心待產,黎雪青心裏雖是高興的緊,卻還是口不對心的念叨。
“你這天天跟著我,是陪我待產還是看管要犯?我竟是一點自由時間都沒有。”
“再過段時日就好了,到時候我便帶著你遊山玩水,要是你玩倦了,那我便帶你去歐洲,去國外。”
杜雲初小孩子一般的哄著黎雪青,讓她軟軟的躺在自己的懷裏,自己則不緊不慢的削著蘋果,直到削的大小剛好入口,才放進黎雪青的嘴裏去。
“那要是這樣,我倒是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過,你可有想過肚裏這小家夥叫什麼?”黎雪青窩在杜雲初的懷裏,嘴中還吃著蘋果,說話都有些含混不清。
“我想了很多名字,卻都不合我意。”杜雲初放下刀子,輕輕的圈著她。
黎雪青興致很高的邊拿著蘋果,邊問道:“要不,就拿我們倆最喜歡的戲本裏的名字?”
杜雲初沉吟半刻,問道“霸王別姬?”
黎雪青點了點頭,道:“也算是我們的回憶了。要不,男的叫霸王,女的叫虞姬?”
杜雲初語氣依舊溫柔,卻斷然道:“不行。”
“好吧,是有點怪異。”
“嗯。”
“那你倒是來取個名字?”
“……”
杜雲初忽然覺得,取名字這件事情,真的比唱戲難多了。
背燈和月就花陰,驀然回首,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
二
杜秋水一直都對他的名字很有異議,因為這名字實在太娘裏娘氣,一點都不符合他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氣魄,簡直不能更丟臉。
他也曾經抱著春秋楚辭跟他娘親抗議過無數次,卻都被無情的駁回,並警告他,要是再繼續提改名的事情,就讓他改成最早決定的名字。他為什麼,娘親就給了他四個字:當娘,任性。
對於如此專製的娘親,他是懶得再繼續問了,便也隻能去問隻管在院子裏唱戲,其它一律跟他沒關的爹爹,才知道,因為他生在秋分,所以他最早的名字原本是定了杜秋分,後來還是爹爹極力爭取才換了個字。
由此,他也知道了姐姐的名字杜白露是出自哪兒了。
秋分、白露,他娘親真是夠省事兒的,這取名字一向是大事兒,結果竟然被娘親弄得如此隨意,他簡直想哭。
可是外公說了,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於是想了想,他還是無數次的把眼淚給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說起外公,杜秋水簡直就覺得他是自己生命中的救星,他就喜歡跟著飽讀詩書的外公學學詩詞歌賦,那才是他的誌向所在。可是他從小就懂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天不遂人願,娘親整日裏都把他拽到爹爹麵前讓他學唱戲,學唱戲也就罷了還要讓他學唱旦角。
當然了他完全沒有不喜歡旦角的意思,因為他爹爹就把虞姬唱的像是活了一般,隻是他是長大之後要上學堂,進廟堂的人,唱什麼旦角啊。
家裏有一個就夠了不是,不對,是有兩個。
你問還有一個是誰?自然是他姐姐杜白露,一想到杜白露,杜秋水就覺得他才是這個家被壓榨的人呐。
就在剛剛,他明明在屋裏搖頭晃腦的讀書,卻被爹爹扔了出去,非要讓他出去玩,還討好的給了他幾個銅圓讓他去吃的。
他當然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了,往往爹爹都是找這個借口,欺負一下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娘親。但是也罷,爹爹是該好好折騰一下她了,這樣她的淫威才能收斂一下。
想到這,杜秋水便很是開心的溜了出去。
搖頭晃腦的走到門口,杜秋水卻是再也走不動了,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領子正被杜白露拎在手裏。
說實在的,他拿他的這個姐姐是沒辦法的。
“嘿嘿,杜秋水你又要往哪兒跑,不知道今天師父來教唱戲麼?”杜白露一手拎著杜秋水的衣服,一手叉腰雄赳赳氣昂昂的看著他。
這就是他的姐姐杜秋水大眼睛小嘴,貓一樣的臉頰圓中帶尖,身著粉嫩的四季花夾襖,怎麼看都是一副嬌小姐樣子。可是呢,看人不能看外表,就他這個長得像模像樣的姐姐杜白露,卻是天生唱銅錘花臉的嗓子。
杜秋水見又被杜白露逮了個正著隻能撇撇嘴直哼哼,道:“就是爹爹讓我趕緊出去的,要唱戲你自己唱,我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