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仙娥巧設玲瓏局凶蠻齊爭罕世珠
劉功高急返惡龍關,連夜召集三幫四寨頭目相商事宜。卻說三幫為:惡豺、貪狼、毒蠍;四寨為:天煞、地誅、海逐、川騰。三幫統屬一人主管;四寨分屬二人統營。此刻三位首領正分坐三把雕花沉香椅,默聽大王吩咐。居左著黑袍者乃三幫頭領姓梅名三絕,道何般樣貌:五短三粗肥胖材,蒜鼻牛眼虯紅須。開口就要殺人命,息音還存惡意言。居右兩者各穿一白、一灰,白者乃天地首領姓費名囂;灰者乃海川首領姓陰名沉,道生得何般樣貌:皆身材壯偉,鷹眼豹鼻,凶神惡煞,絡腮胡須。
劉功高瞟著鷹目道:“即刻遣人四處打聽,可有夜明寶珠,不管飾物金店或普通民宅、過路商客、富貴林隱;或竊、或盜、或搶、或騙,諸般手段盡可能的使,這幾日就要有交呈。這金元寶三眾均分,剩下的犒賞勇謀之士。”道罷,將熊長柔給的金元寶分予三眾,還留得數錠,備日後行賞。
白羽、泉生、木姍、紫夕四人機緣天巧被派踩點,夜色沉重,即往人家居戶、門店商鋪探尋。紫夕著急道:“姐姐此群潑賊分明害人,為何不行懲戒?”木姍道:“聞得潑賊與官府勾結,現下未出眉目,待探清釣出大魚,再合而殲之。且耐住性子,我思近幾日,幕後黑手就當浮出。”白羽道:“眼下需寶珠現世方才有釣魚引子,若尋珠不著,隻能空待時日,豈不叫良善受罪更慘,還是早思妙策為上。”木姍續道:“放心,我自會周全。”道罷暗隱身形往他處勘察。
那夥賊眾手段也高,逢戶必偷,將衣櫃物櫥翻得稀亂才肯罷手。果是打家劫舍的強盜,見人就搶,見物就奪,夜行商客苦不堪言,為求活命,隻得退財免災。也有不屈之輩,賊眾害命,眼皮不眨,比殺雞還來得暢爽。
賊眾雖未見寶珠影子,但也得手若幹財物,木姍施法將財物送回,救活亡者,送出惡龍轄地,再以他物變作財寶,欺瞞賊人。
時光迅速,天光微顯,群賊力竭,返關休息。四眾隨大部至關內,多日與強人熟悉,也打聽出事由始末來。那消息靈通的,將為何尋找夜明珠,粗簡表述一番,木姍已然有數,著紫夕前往郡府打探。幾位夫人正與熊長柔廳堂遊戲,邊耍邊索要寶珠飾品。紫夕見熊長柔與夫人雖非妖患,但頭頂陰霧籠罩,俱是凡人中至歹至毒之輩。熊長柔本性怙惡,加之眾人教唆愈加陰慘狠毒,害人不淺,其惡與妖邪堪平。
紫夕四處細瞧,但見郡府金碧輝煌,紅燭通亮,幔緯飄揚,仆傭林立,更兼異果飄香,珍奇古玩放異彩。女娃兒一向嫉惡如仇,見恁般小人,心火陡起,口中吹氣,化漫天狂風向郡府猛刮。霎間:沙石皆飛,損草毀花。呼呼風響,似厲鬼將至。正耍得興起的夫人們止蓮步,呼喚傭仆到廳外端詳。仆人壯了膽,行至丹墀前,站立不穩,被狂風刮回,雙眼迷離難睜,直呼道:“大風、妖風也。”
熊長柔心忖:“起風何足畏懼,無用之人竟慌作這般。”心內惦念院中名貴花木,遂往外行去。天地此時已被風沙困裹,熊長柔穩住身形,眯縫兩眼端瞧,細看那半空中,巋然立著一物,卻是背影,是人是鬼分不清楚,全身雪白。
驀的,白影轉過身來,一瞧不打緊,直唬得昏官當場暈厥,道轉過麵目是何物?乃一紅眼獠齒,全身縞素,血舌拖地的枯屍厲鬼。嚇倒昏官,厲鬼還不甘心,駕了陰風直撲大廳。哪些個夫人、丫鬟、仆傭嚇得四散奔逃。厲鬼也不糾纏,好玩鬧夠,駕陰雲自去不提。
再回瞧郡府,已糟亂成一鍋稀粥,闔府人膽顫心驚,此後數夜不敢安眠。
話說惡鬼往他處行去,適才還是恐怖樣貌,轉瞬化作一美貌少女,往木姍寢室隱入。此非別個,正是紫夕。木姍見她歸來,輕問何如?紫夕小聲道:“姐姐我原以為,世間獨魔邪怙惡,孰曉人心之壞,有過無不及也。我到郡府打探,那郡爺府極盡錦衣玉食之豪奢;花閣珠樓之驕泆,黎民蒙難,百姓遭殃與己似毫無幹係。適才去見的正是昏官與其妻妾們纏綿嬉鬧,心中哪有半點的憐民惜眾,一時火起,遊戲了昏官一場。”道罷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道:“此賊忒歹,嚇唬倒便宜了,也教我生出一計治他。”
木姍聽言忙問其詳,紫夕道:“瞧那昏官、強盜貪欲盈橫,不如用石頭杜撰出夜明珠,獻給女賊,她再予昏官,昏官獻其皇上。待皇上喜不自勝時,讓寶珠變回石頭模樣,其主覺察是顆假珠子,必動雷霆之怒,委兵清剿,那時以毒攻毒,我們坐收漁翁之利,豈不美哉?”木姍道:“妙計,隻太過繁雜。”紫夕撅嘴道:“姐姐,雞蛋挑骨頭,好不易忖思個萬全的法子,又被妳潑了冷水。”瞧她窘樣,木姍好笑,遂連連誇讚。紫夕聞得讚譽,歡歡喜喜與木姍周全計謀,一夜無詞。
惡龍關雄踞高山峻嶺,是商隊旅客去惡相國,及其他諸多城池的必經之途,商隊飽受劫難,有那勇謀之士另辟路徑。踩點強人不知,故久待不見人蹤,即使有人也是本地窮人偶然路過。莫說寶物,連件完衣好布,亦難取也。不覺數日過去,劉功高暗暗著急。白羽、泉生幾日跟隨劉功高左右,見她神色慌張,假意勸慰,伺機將劉功高心境告知木姍。
為求惑人,木姍親赴西方,到得一河,喚作魯雅河,河中住著一小白龍,姓敖名仲。敖仲管理此域,盡職盡責,此龍生性正直,秉持公正,河周百姓得河水浸潤土地,糧富穀豐,生活愜意。
木姍分開河水,踏浪行入水晶宮,見龍王敖仲正與蝦兵蟹將植珊瑚,得報木姍造訪,急入殿迎見。木姍稟明來意,敖仲沉思後道:“上仙造訪,是要本王顯身賜珠否?”木姍道:“正是此意,寶珠難求,凡俗秉持乃莫大機緣。寶珠多被豪富權貴,皇室侯門占有,安能在民間。過往商隊偶有罕世稀珍,也是百年難遇,何況那般巨大。所以懇請龍君顯身賜珠,昏官賊人必深信不移,且自呼其富貴根深,天賜機緣,殊不曉一切掌控我手。當然此舉若有殺戮,實因對手凶頑已極,不悟理,不修德,無奈而誅,救無辜百姓於水火。”
敖仲道:“仙姑所說之人,小王也親見過,那昏官、強盜為飽私欲,殺人無數,害命無數。我曾異想,讓其受歲月錘煉,感傷生愧疚,摒棄邪欲,回頭是岸,也不枉知錯能改之良善。殊不曉要虎豹善良,大錯特錯耳;他們非但不縮手,反肆無忌憚,惡念更甚,天譴終難避免,此撥賊人遭誅,實屬惡貫滿盈。”
敖仲道完,依木姍描述,將殿外一顆巨型圓石,恰巧半丈直徑,一萬二千斤,變幻成綠瑩晶透的夜明寶珠,然後齊出河水,按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