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一腔熱血和思念,隨著那兩個字蕩漾在山間。當那兩個字被層層山峰推回來時,被喊的那個人憑空從遠處走過來,緩緩的,似他以前的步子。
這一刻,丹青知道了,這是夢。
既然是夢,那就走出去吧,她笑著踏了出去,向他走去……
丹青出了一身的大汗,然後被林佳男的電話吵醒了。
“什麼時候回來啊?”林佳男挺著大肚子,躺在沙發上啃著蘋果,“五年就差6個月了,你就不能提前回來,孕婦不能長時間打電話的你知道嗎?”一倆個女人一聊起天來,時間總是過的很快。自從懷孕以來,她都是這麼說,可總在一個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她又能快速地轉到另一件事情上。
“新接任的老師還沒來,我也不好現在就跟校長說我要走啊。”看著那些孩子,她真不知道要怎麼告別,其中很多從上一年級就是她帶的。
“萬一沒人去,那你就不回來了嗎?丹青,你真想當一輩子好人,一輩子窩在那個山窩窩裏嗎?”
丹青承認,她沒那麼高的覺悟,她一邊心疼可憐著這裏的孩子,一邊又萬分想念南城的人和事。她的家人,愛人都不在這裏:“再等等吧,還是有很多人願意來這裏的。”
“丹青,我是替你擔心。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蹉跎幾年,就真的成大媽了。”
“不要嚇我好不好?”
“我真不是嚇你,自從有了孩子,我就感覺人生真的挺快的。前幾年,我還能記得我們那時候的許多事情,高俊逸,陸百知,你和我,還有廖星瑤。記得高俊逸打籃球的樣子,記得他們怎麼對我們好,記得我們一起把班裏鬧得雞犬不靈.....可就這半年,我突然覺得那些東西好模糊,記憶裏人的臉,我似乎也不那麼確定了。如果有人告訴我那是上輩子的事,我都不會覺得驚訝。。。”
丹青早就知道,孕婦情緒的起伏一般都很大:“這就是一孕傻三年的征兆,你可得讓高俊逸給你多補補,小心再傻下去。”
“去你的!跟你說正經的呢。”
丹青嗬嗬地笑:“我也說正經的好嗎。”
林佳男覺得旁敲側擊是沒用了,恨鐵不成鋼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丹青,你真就那麼有信心,徐慢會一直等你回來嗎?”
丹青被林佳男突然變正經的語氣給驚著了,有種不好的預感,嗓子有些難受,她也隻能裝著很不在意的樣子:“我怎麼知道?這是他的事。”
“丹青,愛情跟婚姻是兩碼事,如果能跟同一個人做這兩件事,你該知道有多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破事,兩個相愛的人就被拆散了。就像當年的你和陸百知,我和高俊逸。你不得不承認,並不是堅信相愛,兩個人就能走到最後,這世間的紛擾實在太多。”
“丹青,你該知道,你能在失去陸百知之後遇到徐慢,徐慢自然也有可能在你出走之後遇上另一個女人。你是獨一無二的,可我們都不敢確定愛情是不是也是獨一無二的,更何況,婚姻就更不可能是了,非你不可這種事你也早就不信了是不是?”
丹青握著電話,手指有些發麻,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她才明白,她被佳男的一席話嚇到了:“你突然說這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點了解還是有的,林佳男知道自己是瞞不住了,歎了口氣:“昨天晚上九點多鍾,我突然很想吃提拉米蘇,高俊逸說他去給我買,可我一個人在家也很無聊,所以堅持要跟他一塊去。你也知道,我挺著大肚子很不方便,最近特別不喜歡人多點的地方,高俊逸特意挑了一家環境還不錯的店,大晚上的,人也比較少……”
“說重點!”
“你大概也能猜著重點是什麼了吧。”
丹青怪自己太聰明:“徐慢跟一個女人在約會?”
“你能這麼快反應過來,說明你也有想過這個可能是不是?”
“他一個生意人,怎麼可能身邊沒幾個女強人。應該都就是跟莫盡歡差不多的合作夥伴罷了,他不會拿這些人當女人看的,你不要想太多。”丹青都覺得自己這辯駁說的毫無力度。
“晚上十點多啊大姐,說是談生意你真信啊,反正我是不信。再說了,你知道那女的是誰嗎?人家剛碩士畢業回來,還讀的生物工程,跟你們家徐慢八竿子打不著的生意往來好嗎?”
“你知道她是誰?”
丹青並沒有立馬知道答案,信號突然變成零,通話直接斷掉。丹青走出小屋子,繞著小屋轉餓幾圈,在每個位置都高舉著雙手看信號格,可惜都沒用。她變的很煩躁,之前並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她應該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也養成了習慣,但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