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架渾身黑,卻有紅光環繞的上古瑤琴,的確為一架好琴。
“漠漠不會?”傾舞似乎是不信,在她在看來,淺漠凝是萬能的。不過他的確不會,便承認搖頭。
傾舞輕笑,淨手後便彈便念念有詞道:“ 以指甲肉別之,輕而清者,挑摘是也;輕而濁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濁者,勾托是也。外弦一二欲輕則用打摘,欲重則用勾剔;內弦六七欲輕則用抹挑,欲重則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輕則用抹挑,欲重則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正聲,打摘劈托以取應聲,各從其下指之便也。”
這些自然是她背出來的,近代著名琴家彭祉卿對此有過詳細的分析,便是如上所述,就這樣套進去了……
琴兒此時也湊上來,含笑緩緩道:
“一弦屬土為宮。土星分旺四季。弦最大。用八十一絲。聲沉重而尊。故曰為君。
二弦屬金為商。金星應秋之節。次於宮。弦用七十二絲。能決斷。故曰為臣。
三弦屬木為角。木星應春之節。弦用六十四絲。為之觸地出。故曰為民。居在君臣之下為卑。故三弦下八為此也。
四弦屬火為徵。火星應夏之節。弦用五十四絲。萬物成美。故曰為之事。
五弦屬水為羽。水星應冬之節。弦用四十八絲。聚集清物之相。故曰為之物。
六弦文聲主少宮。文星柔以應剛。乃文王之所加也。七弦武聲主少商。武星剛以應柔。乃武王之所加也。
這便是七弦論考。”
望著那如水的姑娘,手指撥彈,淺漠凝白衣勝雪,溫潤如玉,對著那女子低吟:“古昔鳳凰繞梧桐,三皇削桐鑲玉瓏,瑤池涘畔飛天舞,仙音繞梁撫瑤琴。”[百度文庫]
……
他自小便不喜樂器,在這個崇尚音樂美的古都,他偏偏愛上了藥理,而為夏傾舞尋回本體亦有這方麵原因。
不知何時眼前出現一架琴,伸出手指輕輕一撥,聲音錚錚然,嘈雜難聽。神態卻已然醉人。
男孩低垂著眼瞼,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裏, 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著琴弦,極其認真,效果卻不怎麼盡人意。
“漠漠,我想看看你的臉。”夏傾舞手不自覺爬上淺漠凝的臉,揭下麵具。
近在咫尺,呼吸一滯。
長長的睫毛在那消瘦的臉上, 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人隨音而動,單是側臉,就讓人呼吸一緊,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隻是那雙眼中忽閃而逝的某中東西,讓人抓不住,卻想窺視,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被吸引,與音與人, 一同沉醉。
卻被那片耀眼的美麗所震撼。
“你……”她知道淺漠凝是極美的,卻不知認真的模樣更是美到極致,盡管努力把握,還是失態了。少年不似七年前的浮誇,此時稚嫩中帶著老練,青澀中帶著成熟,清純中五官卻該死的邪魅。
不符合年齡的氣質,他在逼迫自己長大麼?
心中清晰的酸澀蔓延開來,眼角竟然濕了,看了看旁側,琴兒不知何時已經走了,此時隻有他們。
“漠漠……”女孩欲言又止,看著男孩認真彈琴,音色卻不盡人意。
“嗯?”感覺到臉上一涼,疑惑抬頭,卻看到女孩眼眶紅紅的。
“嗚嗚,我想我娘親……”
女孩畢竟是女孩,離家三年,能撐下來已然不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街上小孩子依偎在父母懷裏,她看著很是羨慕,畢竟她才十二歲。
放下瑤琴,輕輕抹掉夏傾舞的淚滴不說話。
是他的私心!他完全可以一個人來的,可就是放不下她,所以……但是他不想半途而廢,為了傾舞,也是為了自己……
“嗚嗚…漠漠……”夏傾舞撲進淺漠凝懷抱,他任由傾舞眼淚打濕自己衣襟,隻摸著她的頭抿唇不語。“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女孩低聲喃喃的。
聲音逐漸小了,夏傾舞哭累睡著了。幫著她緊緊衣服,抱在懷裏沉思。
為了一己之私,繼續留在纖迢學府,還是放棄?痛苦閉眸。
“若是不在,則同時死。”師傅卿淩的話回蕩在耳畔,死麼?比起死,受點傷痛又算點什麼?
伸指抹掉夏傾舞眼角晶瑩的液體,放入口中,鹹鹹的味道。
撥弄琴弦,低沉的噪音自指間傳來,不成音調,卻透著絲絲傷感。盡管如此,眉眼中認真卻是不容忽視。反反複複彈奏著,指間發熱亦不管不顧,他想練好琴,給傾舞驚喜。
但識琴中趣,何勞弦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