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吃吃喝喝,夜晚一覺到天亮,場景卻變了。我被水潑醒,咳嗽一聲,就見隱弘之抱著一個衣衫半解的女子挑眉嘲弄看著我。
“想不到,你這麼快便……”
他勾唇不鹹不淡的說。突然推開懷中女子,捏著我的顎骨:“朕給了你休書,沒想到他居然不放棄,還把你肚子搞大了,暗夜王朝皇後?恩?比隱族少主可風光多了吧?”
我忍痛咬著牙,看他的眸光就像看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我至少還有一個孩子,他呢?除了浮名,一無所有!
他突然皺眉,將我往後一推:“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護著肚子,一屁股摔在地上。
經過淺漠凝的教導,我也想通了,無論怎樣,這孩子是無辜的。
然而我愣愣的看著隱弘之:“你受傷了?”我扶著紅柱站起來,隱弘之擦掉嘴角流下的藍色液體,竟然是藍色,那是什麼?
嗬……同樣是上古神器一劍刺穿,比起魔性的黑淩劍從插入心髒,有靈性的玄冰劍從腹部刺穿又算得了什麼。隻是他被傷了兩次,損失的靈力不在少數。
隱弘之不理會,手如同魔爪朝我肚子抓去。
“不,不要……”我抱著肚子朝後退。
“嗬……你已被朕休棄,居然敢與別人有染,還懷了這個孽種!”
“不……不要……這孩子,是你的……”
“我的?”隱弘之眯眼,這些事情他並沒有經曆過,夏傾城懷孕肚子還沒有凸出來就掉了,因此他判斷不出來幾個月,然而靜兒確實知道的,微微一愣 :“這大小,最少都有四個月了!”
隱弘之眯眼,突然勾唇,看不出喜怒:“果真是我的……”
我心底一喜,他或許會看在是他的孩子上放了這個還未成型的孩子。畢竟他曾經說過,他想要個孩子。
“留下他,是我的恥辱!”
突然他這樣說,我一愣,接著便了然,是了,我是醜女,與他有染定然會令他蒙羞。
“孩子是無辜的……”
“無辜的?那你呢?今天你不死也得死了!”他殘忍一笑,舉劍對著我的肚子。
我絕望了,最後看他一眼閉眸,手還緊緊捂在肚子上。
每次都是這樣,如今依舊,一襲白衣的淺漠凝從天而降,手執玄冰劍,墨發無風自動,窗外一道閃電卡嚓一聲,照射的他臉龐更加如同冰霜。
手掌掀起一陣風,將隱弘之吹起,狠狠掉落在地上。
“淺漠凝你瘋了,隱弘之他受了傷!你還……”
雖然對隱弘之我絕望了,但是看到他如此,心也是會痛的。
淺漠凝轉過頭來看我,蹲下身子用一塵不染的衣袖替我擦幹臉上的水和頭發,拉我起來,脫下外衣披到我身上。
這是平靜的嗓音:“不是他,孫伯不會死,不是他,青葉不會死,不是他,我師父不會死,不是他,琉璃軒不會死,不是他,棋兒不會死,不是他,我父親……不會死……!”
他看著我笑,笑得明媚,聲音卻有幾分哽咽。他隻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和一個倩影便沒了蹤跡。
我愣在當場,孫伯,青葉,卿淩,琉璃軒,棋兒,淺重霧……一個個鮮活而年輕的生命被隱弘之害得如此,雖然不是他直接動手,卻與他逃不了幹係。而淺漠凝沒有提及自己,他受到的傷害無疑是最大的,讓十五歲的孩子親眼看著一個個身邊至親之人死於非命,自己卻無可奈何,他一定絕望的快要崩潰。
“嗬…嗬嗬……”我抬眸看了一眼嫵媚多姿的靜兒,靜兒愣著看暈倒的隱弘之,我突然覺得隱弘之是那麼十惡不赦……但再怎麼說,他還是記憶未恢複的殷弘之啊!
或許,隻有像夏傾城,靜兒這樣的絕色佳人才配得上他。
“有刺客,來人護駕,快救皇上——”
靜兒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扶起隱弘之,朝外麵大喊一聲。
我抬腳走出去,立刻有士兵圍上來,但一波上來,一波倒下,直到最後再也沒人敢攔我。
自始至終我沒有動手,便猜想到了,大概淺漠凝並沒有走,就在暗處看著我。
樹後,淺漠凝靠著樹腦袋輕揚,落葉落到發上,臉上,十指捏著毒針,眸子沒有光彩。想不到他第一次叫父親,竟然是這般場景。
果真是、時光弄人。
我失魂落魄的走出宮去,茫然的看著亂而華的街道,此時街市沒有一個人,路旁暗紅的血液訴說著隱弘之的罪惡。陰暗的氣氛壓的我喘不過去,遠望一望無際的街道,這一路,應如何走?
四周少量坐的馬車的人皆好奇的看我,不知是看我醜陋的臉龐,還是奇怪為何有女子這麼大膽就走在街上,我知道自己很像鬼,平時很重視的麵紗因為隱弘之退了一下而掉落,周圍人討論諷刺的眼神讓我心中一陣翻滾,終於承受不住腳下不穩,身子一輕,落入一個冰涼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