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桐村。
淺漠凝躺在涼椅上竟是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心口處衣襟被打濕,紅了一片。
後麵的房屋比起之前的破舊,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龍神,您身體好些了嗎?”
這是甜美的聲音,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錦衣的美麗女子從破草屋裏走了出來,長長的裙擺直接拖在地上,卻依舊潔白無暇,一塵不染。
淺漠凝聽見問話,卻是連抬眸的力氣都沒有了。
“龍神,您知道你自己不會出去見鳳凰女,您這又是何苦?”
女子蘭花指一翹,五彩繽紛的光芒灑瀉到淺漠凝身上,男孩咬著殘破的嘴唇,臉上一片平靜,但是手心卻一滴滴落汗。
半晌,光芒小了,女子抬手擦掉淺漠凝唇上的血跡,又用衣袖沾了沾少年的額頭:“還是很痛麼?”
淺漠凝不說話,半晌睜開眼眸:“笑兒,這沒用的,你又何必浪費自己的靈力?”
……
兩月前,丫丫路過凝王府,救出了淺漠凝從墳墓擠出來的一絲快要魂飛魄散的紫魄,當時正值滿月,魂魄在有光的地方無法生存,更何況是淺漠凝本就畏懼的滿月。
那時候她屬於聖女的靈力剛剛才恢複,自己不會控製,不但將淺漠凝這十分之一靈魂修複了,還恢複了身體,而她自己則靈力散失,如今恢複不久,天天幫淺漠凝修複心髒,作用卻是不大,但是隻要有一絲作用,她都會堅持下去。本來治傷的程序被她當成每日任務,看著淺漠凝痛苦,她更痛苦,但是不用靈力,她放心不下。
並且,淺漠凝說他覺得聖女叫丫丫真的很奇怪,便給丫丫重新起了名字,名喚淺笑。丫丫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用她的話說,就是漠漠哥哥喜歡,她什麼都願意!
……
“嗬嗬,龍神,你不會懂的……”淺笑淺淺一笑,昔日平凡的臉上現在傾國傾城。
她喜歡他,他知道。
“今天又去了?”
“是!”淺漠凝閉上眼睛,但是淺笑知道他沒有睡著。
“準備到什麼時候?遲早她會發現,你以為你還可以變成人形嗎?你給她說你不會死,大言不慚,連你自己都不確定不是麼?”
淺漠凝眼裏浮現一抹不悅:“別忘了你的身份!”
淺笑微愣,隻好答是,是她太激動,才會忘了身份。
她也是為他好,他知道,微微歎氣道:“如今我被稱為神已經是勉力為之,以後還是叫我公子吧!”
隨隨便便一個凡人想殺了他都是輕而易舉的。
“是!”
“笑兒,她怎麼樣?”
“你不是自己看了麼?她很好!”
“可是我覺得她並不開心……”
“她在為你奪天下!”
“我知道…我沒用……”
“別這麼說,您如今成這樣都是她造成的!”
“嗬嗬……”
“這是第三劫?”
“是!”
“好好養傷,準備接受第四劫吧,下一次可不是這些不入流的東西!”
“嗯!”
“原本這些,都應該她承受……”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淺笑轉過身去,傾國傾城的臉上掛著淚痕,三千墨發一直垂到小腿,顯得出塵。一襲白衫在泥土上過來過去,卻沒有被弄髒。整個人如同天女下凡,馬上要隨風飛去。
她留給淺漠凝的,隻有淺淺的微笑,就像夏傾舞原來一樣,笑的幹淨純真。
“嗬嗬,公子,您先躺著,一會兒笑兒給您換藥!”微微轉頭,臉上有著笑意,她會珍惜這段時間跟公子在一起的時光,直到死去……
淺漠凝抿唇,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半晌點點頭:“好!”
她知道的事情不會告訴他,淺漠凝亦然。
落魄的孕桐村不複從前樸實,如今倒像是災民區,這兩個猶如天仙的人卻在這裏落腳。
淺笑走進屋子,說是屋子,不過四堵牆,一張床,兩個缺腿的板凳,和一張粗糙的桌子。
桌上放著一隻幹淨的瓷碗,和兩個小茶杯,茶杯裏放著洗淨的草藥。
淺笑低著頭,認真的捯飭手中的玩意兒,直到流出液體,草藥撒上一種紫色粉末,繼續擺弄,最後去掉小渣,隻留下大片草藥和藥水,從衣擺上扯下一條布,將草藥倒上去。
弄好後走出去,蹲在淺漠凝旁側,此時少年已經睡著了。將紗布放在腿上,伸手解開少年的腰帶,輕輕的敞開衣襟,解下黏在傷口上的被血浸紅的紗布,觸目驚心的傷口微微滴著鮮血。
淺笑抬眼看淺漠凝,此時少年抿著唇睜眼,四目相望間,這場景竟然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