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淺亦夏從“震驚”中醒過來,也忽然想起來,來這裏的目的。
於是放下淺綣,輕聲問:“呃,那個,我可以看看六弟嗎?”仿佛生怕我會不同意。
雖說邀月樓之事不怪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盯著他看了良久,終於點頭:“綣兒去花園裏玩一會兒,你跟我來!”
屏風後溫度與前麵截然相反,溫度猛然降下來讓淺亦夏略微不適,但也很快就適應過來,冰床上躺著的少年依舊是一襲白衣,麵若冰霜,眼眸緊緊閉著。
“六弟他......?”
淺亦夏疑問的眸光看著我,我咬了咬唇:“我先出去了,你有什麼話想對淺漠凝說......”
若不是邀月樓倒了,淺漠凝不會連最後的希望都沒有,雖然此時與他無關,但是我覺得他有必要跟淺漠凝解釋一下。
“六弟,我來看你了。”
淺亦夏一張口就舒了一口氣,嗬出來的氣在冷空氣裏,升騰成一縷煙霧,直到消失不見。
房內沒有絲毫死氣,就像是兩個鮮活的生命。冰床上,少年與他沒有半分相似的臉,比女子還好看,卻沒有絲毫女氣,秀麗中透著一種邪,純淨中透著魅,細眉如黛,臉色比一塵不染的衣服還要白幾分。
“沒想到兄弟再見竟是如此場景......”
“我剛才見了你兒子,和你長得很像,也很可愛。”
本來有很多話,現在真的語無倫次起來,突然勾勾唇角:“好了不說了,再說就話多了,嗬嗬,我走了......”
......
孕桐村。
“公子,你皇兄去看你了。”淺笑看著朝陽從遠處漸漸上升到空中,說出這樣一句話。
“哪個?”
“淺亦夏!”
聽到這個名字,淺漠凝凝眸望著遠處,覺得甚是耳熟:“淺亦夏,他是誰?”
“你皇兄啊!”淺笑驚訝,公子不記得了嗎?
“皇兄......”淺漠凝喃喃出聲:“不記得了。”
“那,邀月樓呢?記得嗎?”
淺漠凝搖頭,望著遠處通紅的太陽:“今天十五了吧?”
“呃,是啊!”要是她沒記錯,這一次是寒毒。
“公子記得邀月樓嗎?”
淺漠凝頭微微發痛:“不記得。”
“哦!”淺笑見淺漠凝狀態不太好,連忙閉嘴,躺椅上的少年最近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昨日竟然隻清醒了兩個時辰,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公子,別隱瞞你還活著的消息了,好嗎?”
淺漠凝唇角帶笑,看不出思緒:“你想死嗎?”
這話說的,與情景很不相符,卻偏偏一句話噎住了淺笑。
他重回於眾人麵前,便是淺笑離死不遠了。
陽光漸漸重回軌道,照耀兩人白衣一片血紅,半晌淺笑揚起唇角,笑的甜美,笑的蒼白:“我不怕......”
“我怕......”
怕失去淺笑,還是夏傾舞?他不知道,他已經無法辨別他到底喜歡誰了。他是聖夜還是淺漠凝?或許,淺漠凝喜歡的是夏傾舞,聖夜喜歡的,卻是鳳女淺笑。
或許,他如今是聖夜吧......隻是他不願意去承認罷了。比起淺漠凝喜歡夏傾舞,聖夜喜歡淺笑則更多些,至少,守墓千年,不是白守的。
但是他不想讓鳳女成為靈魂殘缺的人,或者說神,下一步危險很大,要麼靈魂完整重合,要麼一方吞噬另一方,前者最好,哪怕她繼續不愛自己,但要是後者,靈魂殘缺的話,他又覺得對不起她。
前世守墓千年,他深深自責,不應該意氣用事導致鳳女落得如此下場,可惜這樣血的領悟下,這一世,他依舊喜歡她,她依舊喜歡魔王,魔王依舊不喜歡她......
來生,嗬嗬,淺漠凝不知笑自己還是笑命運,前世貌似就這樣說了,他生不做情癡。
“公子?”
淺笑蹲下身子,靜靜看著,淺漠凝眼眸緊閉,臉色就像屏障後那樣難看,但還是有微弱的呼吸,輕輕的心跳。
“不久後,你我兩別......”
淺笑俯身,湊近了臉,看著眼前少年的睡容,橫豎幾道劃痕浮著黑色,心底某個地方痛了一下,連忙起身,回了屋子。淺漠凝恬靜的睡著,眼眸緊閉,陽光投下來,浮出淡淡光暈,少年依舊沒有睜開如同迷夢的眼眸。
陽光照耀的淺笑背影飄飄欲仙。
當年淺亦夏與他的母妃去了外地,消失在眾人眼前,淺亦凡已然知道了淺漠凝就是熾月,派人偷偷潛進邀月樓並且陷害淺亦夏,如此一舉兩得,果真是淺亦凡的作風。
比起淺亦凡,淺亦夏就顯得性子較為涼薄,再加上淺亦夏與淺漠凝兩人接觸不多,因此淺漠凝沒有在懷疑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