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天族的神鳥麼?”男人看著沸騰的湖麵,低頭查看自己的右手。手掌已經被重度灼傷,並且傷得很嚴重,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泫夜歎了口氣,他不會治愈係的法術。
“二十八星宿星君之位早就有空缺了。那丫頭生性桀驁不馴,不服西王母管教,因天帝一意指婚大鬧了東海,最後被貶到下界,殺性不收,成了名副其實的凶獸。我與天帝交易,我封印她的本體和殺意,天帝則把她完全交給我。現在,她是你的師妹。”
沉默。兩人不再言語,一起看著湖水。
水很清澈,可是視線無法穿越。沒人能看到,水麵下,窈窕的女人閉著眸子靜靜沉在水底,長發如藻在身邊蔓延,褪去金紅。絲絲縷縷的陽光透過湖水照在她臉上,描摹著人間的絕色。
過了很久,她睜開眸子,眸中一片冰寒,與周身的溫度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的師兄,很好,師父喊停下之後並沒有鬆手,直到她撤了火焰才慢慢放手。如果她是個普通人,估計脖子早就被扭斷了吧!真不愧是那個牢房裏出來的人,這身上還真不是一般的凶煞,滿眼戾氣。
身子反轉,她像一尾魚兒一樣靈活的向後庭院遊去,翻進雙生樹下的小舟。湖水悠悠,她伏在船頭,虛弱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脖子一片難以忍受的疼痛,估計有幾天不能說話了。衣服被體溫烘得半幹不幹,濕嗒嗒的貼在身上。白襯衫已經完全透明,勾勒著姣好的曲線。
真難受。
她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半夢半醒間,突然感覺小舟向下一沉。猛地睜開眼睛,又對上那雙死氣沉沉的眸子。
猛地起身,退後,小舟猛地搖晃兩下。畢月烏差點一個重心不穩栽在水裏,穩了穩心神,立在水麵上,滿眼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
“我是歲杪,你的師兄。”他開口,順便把手裏的東西扔給她。畢月烏伸手一接,發現是她的褙子。
她不說話,也確實是說不出話來了。默默把褙子披在身上,仍是全身戒備。
又是一陣沉默。
忽的,歲杪唇角上挑,沉紅的唇色在蒼白的透著病態的臉上有幾分森冷,更多的卻是一種禁欲的美,像罌粟,勾人又有毒。“你在怕我?”
那聲音雖然喑啞,但卻是不可否認的好聽。帶著低低的磁性,就像是刻意壓低嗓音在說情話,帶著與生俱來深入骨髓的魅惑。
變態的死妖孽。畢月烏心裏突然有了一點翻白眼的衝動。不說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丫一見麵就把我掐成這樣,我能不怕你麼!
想來也是憋氣。她畢月金烏神火傍身,這麼多年來打架就沒輸過,除了天帝的本命法器和她的師父泫夜以外,她基本沒在誰手下輸過。沒想到她這素未謀麵的大師兄居然能躲過她的命火。這可真是,詭異。
歲杪視線移到她的脖子上。原本瑩白的肌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大片青烏紫紅遍布在她的脖頸上,看著就讓人心疼。
冰涼的手再次撫上她的脖頸,察覺到對方沒有任何惡意,畢月烏也沒動彈,隻是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很漂亮。雖然漂亮這個詞形容男人好像不是很合適,但他真的很漂亮,她沒見過幾個比他漂亮的人。皮膚是太久太久沒有見過光的那種透著病態的蒼白。長睫如鴉翅,一雙眸子狹長,有些像狐狸,不動聲色,有媚惑人。隻是眸子裏一片陰沉毫無生氣,卻又好像隨時都翻滾著血腥的殺氣與戾氣。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沉紅,像飲過太多鮮血沉澱下的顏色,危險,惑人。
還真是個帶毒的美人。
畢月烏收回目光,歲杪也收回了手。泫夜不會治愈係的法術,他也不會。隻有生來是治愈係的妖怪,才能學會治愈係的法術,療傷治人。
非常尷尬。畢月烏也不會,她隻會殺人。
冷哼一聲,又牽起了些許疼痛。畢月烏轉身離去。有了褙子她就不怕房間著火了。她要回去好好休息。
歲杪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側著頭看著那遠去的纖細身影。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換做常人,他的手剛才估計也直接挫骨揚灰了。
眸子漾起了一層幽暗,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