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梅香(2 / 3)

她無法相信以前那個整天對著她慈眉善目的女人會有如此肮髒的過去,如此複雜的心機。她在自己麵前表現出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那麼自己豈不是也成了謀害師傅的罪人。

想到這裏,林珊內心無法抑製的悲痛起來。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師傅從小將她養大,教她讀書寫字,傳她武功劍法,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自己最親的人了,然而這樣的人卻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死去,如何能不悲痛,如何能不悔恨。

月上樹梢,銀光瀉地,天地清朗。

林珊臉上的痛苦漸漸變成了決然,她已經明白想要去阻止這一場爭鬥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但總有些事情她能去做的。

輕輕的踏雪聲,不急不緩的傳來。

已經休息足夠的單天,帶著驚人的氣勢,站在了左思明的麵前。亮如星辰的眼睛裏,散發著渴望,那是勝利的渴望。

決戰的一刻,終於來臨。

單天很年輕,比林姍姍還要年輕一歲。在他這樣的年紀,能有這樣的成就已經算是武學奇才了。左思明自認自己和他一樣大的時候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即使現在的自己,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看著眼前傲然而立的單天,左思明忽然間感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年少成名在武林中有著不小的名氣,為武林也除去了不少禍害,做了很多俠義之舉,雖然他在昆侖頂殺死了師傅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或許真如珊妹所說他毫不知情呢?自己這麼做,難道沒有包涵私心麼?

左思明淡淡的歎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後悔也是來不及了。摸著腰間懸著的長劍,心想還是由上天決定吧。

“你準備好了麼?”左思明問道。

單天沒有答話,緩緩抽出了長劍,劍光森然,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左思明道:“你我比試,生死由命。此劍名梅香,是我師傅生前所配之劍,乃是諸葛渾均先生打造,削鐵如泥,當心了。”

說罷,手腕一抖,劍鞘斜飛出去,入地半尺,光是這一手功夫,江湖上就沒有幾人能夠做到。

單天眼神明亮,大喝一聲:“好!”

既是回應了左思明的問話,又像是為他這一手功夫喝彩。

雙腳猛然一跺,臨空飛起,長劍舞動似天女散花,瞬間刺出不下十劍。

左思明凝神屏氣,看準了他出劍的手法,身若楊柳,在蒙蒙劍光中俯仰躲閃,輕鬆的避過了。月光雖然明亮,但是單天出劍速度極快,長劍已經到了若有若無的境界,隻能依靠看手腕的抖動和身體的姿態來判別劍尖的方向。

雙方還是在試探階段,就已經展現出了頂尖高手的水準。

月色中,隻能看到兩團迷蒙的身影,時不時的反射到月光的長劍幾乎很少黏在一起,雙方都是以快打快,“叮叮”之聲不絕於耳。

單天使出的是摘星劍法,點點寒星閃爍,每一個寒星都是劍尖急速顫動形成的視覺暫留,都有開金裂石的威力。

左思明則是用梅花君子傳授的梅花劍法,劍法飄逸靈動,身姿曼妙,十攻九守,偶爾的一記殺招如雪地梅花盛開一般,勁風撲麵,讓人生畏。

果然英雄出少年,左思明內心不禁有些感慨。

激戰了約半個時辰,雖然自己尚未落敗,但明顯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反觀單天卻越戰越勇,似乎在與自己的對戰中又進步了一些。

這樣下去,死的會是自己吧。

曾經無數次的想過自己會以何種方式死去,也許是死於仇敵之手,也許是死於酒桌之旁,也許是死於疾病困厄,也許是死於天命。

但如果就此死去,也算是一種解脫了吧。

林珊看著漸漸不支的左思明,愈發的平靜了下來,臉上淚痕猶在,隻是已被寒風凍成了晶瑩的冰屑。

師兄的話語,似利刃,切割進心房,任由那傷、那悲流入四肢百骸,她才知道這些年來,自己的無知與可笑。他們默默的承受了那麼多,卻不曾讓自己分擔半點,現在,自己還能夠再做些什麼來彌補或者挽救?

三千青絲隨風飛舞,雙眼明亮如星辰。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輕移玉蓮,她要結束這一段情仇。

左思明終於還是不敵,步伐明顯淩亂了起來,手中的長劍越來越沉越來越重,每一次提劍都要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氣,單天在等待,那一擊必殺的機會。

終於,左思明腳下一個踉蹌,胸門大開。單天哪肯錯過此等良機,長劍直指左思明左胸。

吾命休矣,左思明黯然的閉上了雙眼,等待著利刃穿胸的一刻。

這一刻,似乎短暫,卻又無限漫長。

人在等死的時候,過往的一生都會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裏翻過,難以忘懷的場景,難以忘懷的人,都會如海嘯洶湧而來,在這漫長的剪影裏,隻有那一襲紅衣,不曾離去,她飄飄舞動,如風中精靈,夢幻而迷蒙。

嘴角帶著淺笑,左思明似乎看到了她在對著自己笑,漂亮的臉蛋上精致的酒窩,張開了雙臂等待著自己去擁抱。

他聽到了劍刃透體的聲音,卻似乎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他也聽說過,如果劍速夠快,人的痛覺短暫的會失去效果,單天的劍已經快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然而,當他張開眼睛,他確實看到了那火一般的女子,張開了雙臂,卻不是等待著自己的擁抱,而是擋在了自己的身前,擋住了那必殺的一劍。

長劍透過了身體,劍尖還在滴著鮮血。鮮血滴落在潔白的雪上,綻放出朵朵刺目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