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出門之前綠紋她們有幫雨宮預備下更換的衣服,這個時候正好讓孔家姑娘換上。
畢竟男女有別,晏央和三皇子為了避嫌就退了出去,丫鬟們正在烹茶,雨宮坐在鄭青蘭身邊將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就聽見簾子後麵一聲輕響,孔上若掀起簾子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和宜蘭一樣年紀,個子比雨宮高了一些,但是瘦弱,因此雨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正好合適。粉色的衣裙襯著她玉白的臉孔,眉目雖不是十分精致秀美,但烏眉大眼看起來十分舒服,雖然神情淡然,卻也掩不住眉宇間的靈動。
她已將頭發擦幹,鬆鬆地挽了一個發髻,走在鄭青蘭麵前,盈盈一拜:“上若見過夫人。多謝夫人和小柒姑娘的照顧。”
“快起來。”鄭青蘭連忙讓雀雲將她扶了起來,溫柔地笑道:“來,到這邊坐。”
孔上若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走過去,在雨宮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一舉一動莫不顯得嫻靜文雅。鄭青蘭卻輕輕一歎,道:“你在我這裏不必拘禮。我與你母親在閨中好友,後來你母親嫁到孔家,你父親外放赴任,你母親跟著一起去,我便好多年沒見到她了,不過時常有書信往來。你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孔上若聽見她提起自己的母親,眼神亮了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隻是沒想到你父母早早就去世了。我那年不在京城,接到消息時簡直不敢置信。”她柔柔地看著孔上若,“後來聽說你由叔嬸撫養,可一切安好?”
她輕輕地點點頭:“叔叔嬸嬸待我很好。”
鄭青蘭笑了笑,目光在她玉白的臉龐上停留了一陣,道:“我前幾年回京時送了帖子去你們府裏,想請你過府來玩兩天,沒想到你不是病了不能出門,就是去外祖家了,總是沒機會見麵,心裏一直覺得很遺憾。沒想到一晃,你就這麼大了。”
孔上若聞言一怔:“夫人送過帖子?”
她這一問,鄭青蘭眸中頓時有些了然,道:“送了幾回,後來我不常回京,倒也沒能去看你。難道你不知道這事?對了,我送你的鸚鵡你可喜歡?”
孔上若怔怔地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一閃,連忙低頭道:“多謝夫人的掛念。我記得那幾次病得糊糊塗塗,隱約記得嬸嬸提起過夫人送來了帖子和許多禮物,讓我病好了之後要親自過府謝禮,可是後來夫人不在京裏,我都沒機會謝謝夫人。對了,那隻綠鸚哥可有趣了,姐妹們見了都羨慕得不得了。”
“你喜歡就好。”鄭青蘭笑了笑。
“孔姑娘,先喝杯熱茶吧。”雨宮遞過去一杯茶道。
她感激地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宜蘭也在喝茶,不過很明顯是心不在焉,一雙眼睛烏溜溜地轉動,最後實在憋不住心裏的話,道:“孔大小姐,你還沒說你怎麼會落水的?除了你以外還有別人也落水了?”
孔上若看了她一眼:“我和二妹妹在江邊玩,不小心一起掉下去了。”
“是不小心呢,還是你故意的?”宜蘭口無遮攔道。
“宜蘭。”鄭青蘭嗔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敢胡說,小心我叫你母親罰你!”
宜蘭被訓了一句,又聽見要告訴母親,連忙吐吐小粉舌,不敢再說了。孔上若卻好似不在意宜蘭說了什麼,仍舊一臉淡然地喝著茶。
這是帳外傳來說話的聲音,一個丫鬟進來回稟道:“回夫人,孔夫人在帳外求見。”
鄭青蘭一聽,道:“快請進來。”
須臾,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走了進來,容長臉,眉眼之間給人一種利落精明的感覺。發髻梳得一絲不亂,頭上恰到好處地戴著幾樣珠翠,既不張揚也不寒酸,配著身上寶藍錦文的衣衫,顯得十分莊重端雅。隻是進來的時候眼睛有些紅,像是剛剛哭過,一見到孔上若就一把將她摟在懷裏,叫道:“你這孩子,真是叫我擔心死了……”
“對不起,讓嬸子擔心了。”孔上若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乖巧地偎依在她的懷裏。
孔夫人這才拭了拭眼角,和鄭青蘭見了禮,轉頭見宜蘭也在,雖然她是長輩,可宜蘭有郡主的身份,反而是她先向宜蘭行禮。禮畢,她才笑著對鄭青蘭道:“今天真是多虧了夫人,我家大姑娘才不至於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