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我的春秋,你的冬夏(1 / 2)

學校門口的小賣部永遠都人山人海。關東煮、台灣烤腸、炸雞條、涼粉皮……眾多戴著紅領巾的小屁孩圍在一起,耐心地等著團團轉的阿姨拿一份小點心給自己。在那麼多的小屁孩裏,東宇一眼就看到了我,還有初初。

大概是因為我是最高的小屁孩吧。

每天放學的這個時候,是最讓人高興的。口袋裏揣著一二元錢,就夠吃一份小點心。每次我都吃一份加湯的涼粉皮或者不加辣的絲粉湯,一邊吃著一邊慢悠悠地回家。無數次在學校和家的兩點一線間穿梭,無數次走過平坦的小橋,看到補習班出來的哥哥姐姐背著沉沉的書包,在大樹的影子下一口一口地吃冰淇淋。每一次,我都是一個人。每一次,我都樂在其中。

直到東宇和初初的出現。

五年級的東宇和初初每天都在學校門口等我,手裏拿著遮陽傘,滿頭大汗。我跟在一群低年級學生的後麵,頂著烈日走出校門。

東宇看到了我,向我招手:“過來啊,我們在這兒!”那把小小的遮陽傘迅速伸到了我的頭頂。

“走啊曉半,東宇請吃涼皮。”初初拉起我的手,微笑著說。

“這不好吧……”我推辭著,但還是被初初拉著擠進了人群。

阿姨遞過涼皮的時候,我飛快地揣出兜裏的零花錢,放到阿姨手心。東宇瞬間拉下了臉,默默地走出人群,買了兩根烤腸,一根給我,一根給初初。

“拿著,東宇是大哥知道不?”初初笑著對我說,“大哥給的東西一定不能拒絕。”她嘿嘿一笑。

東宇還是黑著臉,走在前麵。

於是就有了這樣一幅奇怪的畫麵——烈日下,黑著臉的小男生身後跟著兩個小女孩,一個嘿嘿笑著,一個拿著烤腸和涼皮不知該吃哪份,還有那把使勁往後靠的遮陽傘。

三個人的路很快走完了。

小區的保安叔叔是四川人,看到我們,說:“你們就是前不久鑽狗洞的小娃娃啊!”四川口音濃重。

東宇的臉更黑了:“那才不是狗洞!”

“就是啊叔叔,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初初模仿保安叔叔的四川口音,擠眉弄眼地說。

保安叔叔爽朗一笑,繼續用他那帶著四川口音的普通話,語重心長地說:“以後可別帶著女孩子鑽狗洞了啊!”

我不厚道地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看到東宇那張眉清目秀的臉,拉得更長。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完四五年級的寒暑假的。記憶裏的每個片段似乎都有東宇和初初的影子。

大概是從鑽狗洞那天開始,三顆稚嫩的心就緊緊地靠在了一起,又或者是因為那顆神奇的石子,讓我認識了東宇和初初,春夏秋冬,我們都形影不離。

東宇和初初上初中的時候,我還是個未出茅廬的六年級小學生,胳膊上掛著三條杠的大隊長,被嚴加管教的學習委員,從來沒聽說過網絡和qq是個什麼東西。當同學問我qq號的時候,我差點脫口而出:“qq號是國際聯合密碼嗎?”

那天放學我在校門口等了很久,卻一直沒有等到東宇和初初。下一秒我意識到,上了初中的東宇和初初,和還在讀六年級的我整整一年都不能像以前一樣一起回家。我摸了摸上衣口袋,兩元錢,夠買一碗絲粉湯了。

我突然很懷念每天放學和他們一起邊走路邊吃東西的日子,還有路旁的那些一起聽過聞過的鳥語花香。

可是秋天的日子裏,是沒有鳥語花香的。

於是我又一個人走過平坦的小橋,慢悠悠地回家,看到騎單車的哥哥姐姐們飛馳而過。東宇初初不在的時候,我就像安靜的布偶,跳動著一顆溫和又安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