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雖說交情沒有多深,但他的品性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柳家那個案子真是遭受了什麼不白之冤,相信太子殿下是會管的。而我不過是個中間人罷了,將此案說於太子殿下,至於之後的一切便同我沒有什麼關係了。”
“所以你才會想要知道此案的一些細節,便是為了確認這個案子是否是被冤枉的?”柳如霜問道。
蘇黎點頭,“沒錯,這便是我的目的,不知柳姑娘可願意將此事告知於我?”
柳如霜輕輕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道:“好,我告訴你,將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十一年前,柳家被滿門抄斬之時,我正好在別莊內養病,也正好躲過了一劫。那時我不過六歲,隻記得那日,天氣有些陰鬱。劉叔帶人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我正睡著迷糊。他卻帶著滿身的血腥味將我從床上抱起……”柳如霜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平靜,然而蘇黎和陸函充都感受到了她語氣中的顫抖,陸函充握住了她的手,柳如霜才稍微好轉了些。
她靜靜地敘述著,仿似再次回到了那個黑夜。
“小姐,快醒醒,有人馬上要來追殺你了,快走!”劉叔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驚恐。
然而柳如霜卻還沒有完全醒來,她揉了揉眼睛,睜開了惺忪的眼睛疑惑道:“劉叔,你怎麼來了?是爹爹和娘親派你來接我回去的嗎?”
劉叔隻是快速地將她抱在懷裏,趕緊帶著幾個死士離開了此地。
那天天色很黑,劉叔帶著她一路逃,路上還有一群拿著火把的人在身後追他們。
劉叔身邊的好幾個暗衛都去引開了那一撥人,但是對方派出的人似乎很多,身後的人無論怎麼引開,總有一波人跟著他們。
柳如霜的兩隻小手緊緊抓住劉叔的脖子,顫抖著聲音道:“劉叔,他們為什麼要來抓我們啊?”
劉叔道:“小姐乖,不要出聲,他們都是壞人。”
柳如霜雖然才六歲,但是家中教育良好,再加上她本人又是那種很聰慧的。也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便也乖乖地不再開口了。
他們帶著她,一路逃亡,時間也從黑夜挨到了黎明。然而,那些死士也從一開始的七人,減少到了二人,算上劉叔,便也隻有三人而已。
她當時不知那些人去了哪裏,但她卻感覺得到劉叔很痛苦。
在經過了三天三夜的逃亡之後,劉叔和她終於逃離了那撥人的追捕,但是剩下的那兩個死士也最終沒有回來。
“劉叔,那兩個哥哥去哪兒了,怎麼還不回來呀?”
他們二人在那個約定地點,等了很久,卻最終沒有等到。
柳如霜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劉叔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見劉叔哭了,她也便哭了。
“小姐,柳家如今便隻剩下我們二人了,我們一定要好好活著……”劉叔抱著她,哽咽著說出了這句話。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哭得越發的凶了。
後來,劉叔帶著她逃往靈秀山莊,也在路上陸續告訴她了一些事。
柳家因謀反之罪被滿門抄斬,她的父親在被抓獲之前趕忙讓劉叔帶著幾個死士,讓他們去別莊找柳如霜,帶著她去靈秀山莊。靈秀山莊的莊主早年被她父親所救,自然會毫無猶豫的替他照顧好柳如霜。
劉叔也似乎知道些什麼隱情,好幾次都跟她強調道:“小姐,你千萬要相信老爺是被冤枉的,他是遭奸人所害的,他……”
每次說到這的時候,劉叔又會欲言又止。
這也是柳如霜長大後一直相信自己父親是被冤枉的疑點。劉叔當初究竟想說什麼?或許是因為自己當時年紀還太小了,怕自己知道了反而危險。
後來,等他們到達靈秀山莊的時候,莊主果然毫不猶豫地收留了他們。但同時莊主也表明,他們二人要就此隱姓埋名了,原來的名字都不能再叫了。
柳如霜,其實本名叫柳雲舒,是他父親給他起的名字。取自“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卷雲舒”一句中“雲舒”二字。讓她對待事物能做到淡然處之四字,但他父親的希望還是落空了。
靈秀山莊的莊主最後為她取名如霜,她不知有何寓意,但卻自己給它加了寓意。冤案一日未曾昭雪,便一日如同雪上加霜,將真相掩蓋得更加不見天日了。如霜二字是諷刺,也是提醒她時刻記得家族的這個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