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毅承笑了笑,道:“以後璿璣閣還要靠你發揚光大,你不必同我客氣。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隻管問四大長老便是。”
蘇黎突然感覺怪怪的,但也道:“好。”
“我還有些事情要麻煩你師父,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蘇黎便和夏青、韓飛宇二人一同離開了。
她總覺得,今日的薛毅承似乎有些不一樣,但究竟是哪裏不同,她卻又說不出來。最後隻當他或許是因為書瑤走了才如此,便也不再多做深究。
第二日清早,薛毅承果然找了四大長老,最終說通了她要回洛陽的事情。為期三年,並且以後,璿璣閣的重大事務都會秘密傳到洛陽,再讓蘇黎定奪,其他小事由長老解決。
璿璣閣上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然而就在當日下午,璿璣閣內突然響起喪鍾之聲。
蘇黎聽到聲音的時候,愣了一下。璿璣閣內,一般隻有閣主和長老死後才會敲響喪鍾,其他人是沒有資格的。而喪鍾的次數正好是閣主死時才有的,蘇黎一下子呆楞住了。
原來,她昨日感到奇怪的原因便是這個。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薛毅承會說那些話了,原來竟是在交代後事嗎?那幾位長老那裏他定然也交代好了一些事情。
蘇黎趕忙往薛毅承的房間趕過去,果真看到有執事匆忙的進進出出,而四大長老此刻都圍在薛毅承的床邊,四人都麵色凝重。蕭恒在薛毅承的床邊替他整理衣服。
蘇黎進去的時候,四大長老立刻讓開,讓她方便過去。
有執事稟告道:“閣主,老閣主他……已經升天了。”
蘇黎有些怔愣地點了點頭,蕭恒見她來了,起身讓開。
她看到薛毅承一身華貴錦衣,頭發一絲不苟地梳著,如昨日去見書瑤一般鄭重。他的手中抱著一個白瓷瓶,旁邊放著一塊看起來是剛做好的靈位。上麵寫著“吾之愛妻謝書瑤之靈位”,蘇黎想,那個白瓷瓶中裝著的應該便是書瑤的骨灰。
她沒想到薛毅承竟會用這種方式來了結一生,看來他是等不及去見書瑤了。
蕭恒突然轉身對著眾人道:“你們薛閣主生前囑托我了一些事情,讓我轉告你們。”
幾位長老都知道蕭恒同老閣主交情匪淺,更何況他還有另一重身份,便都道:“蕭兄請講!”
蕭恒道:“你們薛閣主讓你們不必為他找地方安葬,他讓你們將他的屍體火化,留下的骨灰與他的已故妻子謝書瑤的骨灰放在一起。一起供奉於曆代璿璣閣閣主的宗祠之中。謝書瑤是前任謝閣主之女,相信讓她進宗祠你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老閣主的遺願,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當即便點頭同意。當然也因為這個在講話的人後台太硬,他可是現任閣主的師父啊,誰敢反對。
不過眾人也很奇怪,為何老閣主的妻子突然從陸清變成謝書瑤了,而且這兩人好像還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不過眾人雖有此疑問,但到底存在心中,並未講出來。
“毅承……”屋外有人帶著哭音跑了進來。
此人正是薛毅承之前的妻子陸清。
她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淚眼婆娑地跑了過去,卻在看到他手中抱著的白瓷瓶和旁邊放著的靈位時,愣住了。
她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你竟還未忘記她……哈哈哈哈……原來這麼多年以來,我不過是一個笑話……一個笑話!”陸清頓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蘇黎並不同情她,隻是有些可憐她。愛了這麼多年,弄出了那麼多手段,以為書瑤死了,薛毅承的目光便會轉移到自己身上。可到頭來卻什麼都沒得到,真是可悲又可歎!
她雖然同前世的蘇黎一樣,一樣愛而不得,但她們之間又有太大的區別。陸清的愛到最後變成了恨,而她的恨傷害到了別人。而蘇黎的愛,從頭至尾傷害的不過是她自己罷了。
說到底,她們二人其實誰也不比誰好過多少。
蘇黎自嘲一笑,看著陸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好似徹底瘋了一般。
三天後,眾人按照薛毅承的遺願,將他火化,並且將他與謝書瑤的骨灰一起供奉在宗祠之中。
他們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後也總算是能夠在一起了。但願來生,他們二人能夠一起相伴到老,再也不辜負彼此。
而陸清,自那以後徹底瘋了,蘇黎可憐她,讓門徒將她送往尼姑庵。並且捐贈了一筆錢給尼姑庵,讓她們好生照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