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著門徒將陸清送走的時候,蘇黎有些不解地問蕭恒道:“老頭,你當初明明已經查出陸清買凶殺人的證據,為何不向官府告發她?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那句江湖恩怨自當江湖之中解決嗎?可我看你的性格也不像是那種會任由江湖自己去解決啊。”
蕭恒笑了笑,道:“有的時候,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不是嗎?”
蘇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蕭恒接著道:“對於不同的犯人,自然要選擇不同的懲罰方式。陸清並非十惡不赦之人,她雇人殺了她妹妹之後,心裏定會恐慌不安。與其讓她服刑,不如讓她一輩子活在恐慌與不安之中,這對她來說才是最大的懲罰。另外老薛也不希望那麼便宜她,在謝閣主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他便又想出了那一招,讓她一輩子求而不得。”
蘇黎恍然大悟,卻也震驚了,沒想到男人的報複心也可以如此可怕。
蕭恒道:“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樣很殘忍?”
蘇黎搖了搖頭,道:“我並不覺得這樣殘忍,畢竟她確實做了錯事,而且是不可原諒的錯事。這樣反而更好,如今她的結局也算是還清了這一生的債了,瘋了反倒是種解脫。”
蕭恒點了點頭,道:“是啊,瘋了反倒是種解脫。”
等處理好所有這些事情之後,蘇黎的歸程也將近了。她隻是簡單地整理了一些行裝之後,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正月十六,蘇黎拜別了幾位長老,和蕭恒等人正式踏上了回京之路。她特地同幾位長老過完了元宵節才走的,也算是感謝他們這大半年的照顧。
離別之日,蘇黎還是有些舍不得四位長老,也舍不得在璿璣閣生活的這段時日。四位長老也有些舍不得蘇黎,畢竟相處了這麼久,他們都已經將她當成女兒了,但也深知她的身份不可在此地久留。
蘇黎終歸不屬於金陵城,她屬於洛陽,那個權利中心,充滿了爾虞我詐的皇城。她雖不喜那些,但她的根已經紮在了那裏。
薛毅承在死前已經將蘇黎的真實身份告訴了幾位長老,他們雖然驚訝,也有長老反對蘇黎繼續擔任閣主的職位。不想讓璿璣閣陷入皇權的漩渦之中,稍有不慎,便讓璿璣閣的百年基業就此毀於一旦。
但在薛毅承的勸說以及蕭恒的重利之下,再加上蘇黎的資質也確實不錯,若經營得好,必定能讓璿璣閣在江湖上的地位更上一個階層。四位長老最終還是同意了,並且同意她回京的事情。
蘇黎啟程那日,金陵城正好下雪了,像是為她送別來的。城內喜氣洋洋、熱鬧非凡,畢竟元宵節的餘熱還沒過去。城外,蘇黎再次回望了城門口上雕刻著的“金陵”那兩個字,在心中悠悠歎了口氣。
再見了,金陵!
也不知他日回來會是怎樣一番情形,自己又會是以怎樣的身份回來?
黎悅,後會無期!
回了洛陽,你便隻是蘇黎……
“怎麼,要回去洛陽了反而不開心嗎?這麼喜歡這裏?”韓飛宇騎在馬上,看蘇黎回頭望著金陵,忍不住開口道。
蘇黎回過頭來,笑了笑,道:“要回家了自然開心,走吧。”
韓飛宇也不再多說什麼,幾人勒了一下馬韁,便又啟程了。蘇黎和韓飛宇、夏青三人選擇騎馬,而蕭恒因為年紀大了,坐在馬車中。
這段金陵之旅到此才算是真的結束了。
蘇黎的人生和戰場,從洛陽才算真正的開始!
……
洛陽城,世子府
“主子,金陵那裏傳來消息,公主已經離開金陵了。”一個暗衛向蘇煜稟告道。
蘇煜勾了勾嘴角,道:“好,這幾天讓人留意一下,黎兒什麼時候到洛陽。”
“是。”
蘇煜看向窗外隨風飄零的葉子,笑了笑,“三個多月沒見了,不知再見時會是怎樣一番場景。”不過,他此刻應該算是不知道黎兒的身份的,到時候看見黎兒了,應該表現得怎麼樣?這是一個值得好好深究的問題。
想到這兒,蘇煜輕歎一聲,也不知黎兒究竟打算什麼時候告訴自己她的真實身份。老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卻還要忍受她無意中的撩撥,這種感覺真是不好。
但是為了能順利捕捉蘇黎這隻小白兔,蘇煜這隻大灰狼也隻能暫時忍一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