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兒,你妹妹今日出去了一天了,想必此刻也累了,我們便先走吧,別打擾她休息。”
蘇哲知道這是借口,領會地點了點頭。
“那兒臣便送母後回宮吧。”蘇哲順口道。
“好。”
“黎兒啊,今天想必受了不少驚嚇,早些睡吧。”皇後沈婉臨走前囑咐蘇黎。
蘇黎點點頭,知曉母後定是要話要同哥哥講,也了然道:“那母後和哥哥慢走,黎兒就不送了。”
蘇哲扶著自家母後,在蘇黎的目送下走出了瀾月宮。
兩人在路上說了會兒閑話,倒也很快便到了鳳儀宮。
“哲兒啊,有件事情,我和你父皇商量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讓你自己去做決定。”皇後屏退左右之後,有些擔憂地對著蘇哲道。
蘇哲心中奇怪,自家母後很少這個樣子,想來這必然是件重要的事情了。於是正襟危坐道:“母後請講,兒臣洗耳恭聽。”
皇後沈婉便也不再猶豫了,道:“你周歲的時候,我和你父皇讓天朗寺的住持方丈給你推算過命格,你命定的太子妃是個能引百鳥之人。”
蘇哲心中一驚,道:“此人便是韓湘墨?”
皇後點頭,繼續道:“沒錯。起初我和你父皇是不相信的,即便住持方丈是個得道高僧。但是直到那次宮宴上,韓家那丫頭用一支玉簫便引來了百鳥,而且還是晚上。那樣的奇觀,我和你父皇自然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你周歲時住持方丈的那個預言。”
“這宮宴結束之後,我們便找了韓相,將這個預言告訴了他,想讓他答應讓韓湘墨成為太子妃。畢竟我們之前還答應過他,韓湘墨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自行婚配。我們也說了你們倆情投意合,但是……”
蘇哲心中緊了緊,問道:“韓相不肯答應?”
皇後沈婉點頭,“沒錯,韓相沒有答應,原來那個預言他也知道。”
“怎麼可能?”此事父皇和母後定然也是瞞得緊緊的,那天朗寺的住持方丈自然也不會多說,韓相怎可能會知道?
“是啊,怎麼可能?這也是我和你父皇當時內心的疑問。”皇後沈婉看著遠方,幽幽地歎了口氣,道:“原來韓家那丫頭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很多郎中都說沒救了、治不了,後來來了一位和尚說是能治那丫頭的病。韓相雖懷疑,但是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便答應了。”
“讓人驚訝的是那和尚果真治好了那丫頭的病,臨走時他說那丫頭是命定的太子妃,還說她能以音律引來百鳥。”
蘇哲很是不解地問道:“可這不是很好嗎?為何韓相依舊不肯答應?”
“隻是,那和尚也說了。若那丫頭做了太子妃,必定活不過二十歲。這才是韓相拒絕讓那丫頭做你太子妃的真正原因,那丫頭之前對你無意,那次宮宴自然沒有展示出自己的真正實力。韓相倒也不擔心,隻是向我和你父皇求得了讓她可以根據自己意願自行婚配的要求。”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黎兒和那丫頭成為了好姐妹,而你也和她走得越來越近了。甚至,她對你動了心,而你亦是如此。若非那丫頭對你動了心,我和你父皇或許一輩子都會覺得那個預言是假的。”
蘇哲現在心中很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明明不相信這些,但事實證明他不得不信。
皇後沈婉看著他的深情,很是擔憂,卻也無奈道:“哲兒,母後知你們二人情投意合,母後本該高興,可是有些事情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母後告訴你這些,也是想讓你自己做決定。”
“那丫頭定然不會懼怕這些,可韓相也是一把年紀了,你又如何忍心他到時候麵對失去女兒的痛苦?這些都是你要考慮的問題。母後有的時候也會想,或許隻是那和尚算錯了也未可知。”
“哲兒,母後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蘇哲有些失魂地點了點頭,連行禮都忘了,便走了出去。
他行走在昏暗的夜色中,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跌跌撞撞。
蘇哲身邊的暗衛一臉茫然,自家主子這是怎麼了,看樣子也不像是喝醉酒了呀。
皇後娘娘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嗎?
雖有疑問,但主子的事情不是他們可以打探的,隻是默默地一路隨行著。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些,為什麼?
蘇哲此刻的腦海中滿是韓湘墨的音容笑貌,但耳邊母後說的話猶在。無論如何也忽略不了,那如同魔咒一般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