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和慕北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種微秒的變化。
這種變化來源於眼神的交流中。
說是交流,不如說她一個人在孤獨遙望,起因是她垂涎於倉庫裏唯一的那張床,而鑒於他睡過那倉庫裏的唯一的一張床,就像一群人在吃飯,而其中有個人,把全部的飯菜都噴上自己的口水,來宣占這些飯菜的歸屬者,雖然他並沒有把床噴上自己的口水,但她不敢動,就是不敢動。
腦子裏嗡嗡回想的全是那句,就憑我會吻到你向我求饒,吻到你親口承認你不會說…流氓、變態、卑鄙、無恥,蘇晚把腦子裏能想到的詞語全都在心裏過濾了一遍,最後長舒了一口氣,準備實施奪床計劃。
她抬眼,目光緊緊盯著那張床,滿含熱烈和渴切,而此時的他正背對著她,正當她盯的入神的時候,他忽然回過了頭來,開口道:“困了?”
“啊?”
“困了就去床上睡吧。”他說。
蘇晚自我催眠,是他讓我去床上睡的,是他讓我去床上睡的,不睡白不睡,不睡白不睡…一個箭步衝過去,蘇晚生怕他反悔重重栽倒在床上。
呼吸緊促,她連忙閉上了眼睛。
耳邊有輕微的腳步聲,她隻感覺眼皮上覆了一層陰影,繼而慕北的氣息噴薄在耳邊,“朝裏麵移移。”
什麼意思?她裝死人。
“不聽話麼,那我吻你好了。”他嗓音低醇,曖昧至極。
薄薄的氣息溫熱,噴薄在耳邊令人感到耳蝸酥癢,她嚇了一跳,急急睜開眼睛,自動朝著床裏麵滾了滾。
滾完才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床小,擠的兩個人身體貼著身體。
她很努力的縮緊了身體,還是依舊擠。
“不累麼?”
“什麼?”
“縮著身體不累麼?”
“這個啊…”蘇晚腦中盤旋著各種理由,“我太冷了。”
說著,蘇晚裝模作樣的嘶了一聲,好像真的冷到不行的樣子。
“這樣還冷麼?”他忽然把手臂伸了過來,繞到了她的身後,抱住了她。
蘇晚身體微凜,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的臉就在她的上方,輪廓棱利薄削,深色的目光裏幽淵似潭,一眼望不到底。
膠水一樣的黏住她的視線,於是她便再也移不開。
胸口砰砰直跳,他那透明色的唇就在她視線上方的幾厘米處,她忽然想起了他的話,那我吻你好了。
身體緊貼著身體,他清淩的氣息仿若無形的霧,包裹著她的身體,形成厚積堅硬的繭,讓她動不得半分。
咽了咽口光,她壓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這樣還冷麼?”他又問了一遍。
“不…不冷了。”用來說話的舌頭不知怎麼打了結,讓她鬱卒。
“不冷就好,睡吧。”聲音溫柔的像是在溫水裏融化了一般,去掉了平日的冷漠清淡,她真的是第一次聽見他這麼溫柔的對自己說話。
蘇晚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然而卻沒有張口問他。
說實話,在倉庫裏除了睡覺還真沒別的事情幹,隻論睡覺的功力,她還是厲害的,但這種厲害一旦扯上慕北,最壞的後果是整夜失眠,又或者像現在這樣,她被慕北抱了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之內,她沒有動彈一下,閉著眼睛胡思亂想整整想了三個小時,最後在三個小時之後,這才成功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