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顧宛白靠在他懷裏,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病房裏,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下。她害怕得渾身顫抖,即使裴墨寒抱得再用力也無法製止。
她乞求上天的仁慈,但是,上天並沒有聽到。
病房裏音樂傳來一聲響,透過玻璃,裴墨寒看到那根代表顧奶奶心跳的線變成了平滑的直線,久久地,再也沒有起伏。
“宛白!”裴墨寒心裏一慌,將她抱得更緊了。
“吱呀——”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醫生走出來,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請準備後事吧。”
“不……不!”顧宛白衝進病房裏,護士們已經將儀器從顧奶奶身上扯走,顧奶奶的樣子很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隻是,這一睡,就是永別。
“奶奶,你不要拋下我……奶奶……”顧宛白伏在病床邊,哭得聲嘶力竭。
“宛白,你不要太傷心……”裴墨寒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人,生死這種大事,任何語言都是無能為力的。
他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緊緊地抱著顧宛白。
但最後,顧宛白還是哭得暈了過去。
……
顧宛白發了高燒,醫生說是因為勞累過度再加上擔驚受怕跟受了刺激。她躺在床上,不斷地說著胡話。
一會兒叫“奶奶別走”,一會兒叫“爸媽,別拋下我”,一會兒好像是被夢魘住了,不斷地掙紮著,哭著說“你為什麼騙我”、“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裴墨寒第一次領悟到那句話,女人是水做的。整個晚上,顧宛白的淚水都沒有斷過,好像要將之前欠下的眼淚都一次性用光一樣。裴墨寒用手帕擦了多少,就有更多的淚水從她的眼角留出。
她的每一滴眼淚,都像心血那樣重,叫裴墨寒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裴墨寒隻能放棄為她擦去淚水,隻是陪她躺在床上,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親吻著她的額頭跟嘴角,在她耳邊不斷地說:“別哭了,求你別哭了,你不會一個人的,你還有我,宛白,我會保護你的,別怕……寶貝,別哭了……”
他的懷抱仿佛有神奇的魔力,顧宛白漸漸安靜了下來。
最後,顧宛白昏迷了兩天兩夜,第二天傍晚才醒來。
“姐,你醒了?”顧承楓鬆了口氣,激動得抓著她的手,哽咽地說。“姐,你差點把我嚇死了……”
“怎麼是你?”顧宛白愕然。
她在夢裏一直感覺到有個人在幫她擦眼淚,不斷地安撫她,溫柔地承諾著他會照顧她,保護她。那個人的懷抱好熟悉,但她卻分辨不出到底是誰。
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會是顧承楓!
“我……”顧承楓遲疑了一下,“宛白姐,是裴墨寒。”
他?顧宛白心裏咯噔了一下,說不出心裏的感覺是什麼,又像是遺憾,又像是歡喜,最後幹脆不想了,隻是問道:“奶奶……”